闸门轰然关闭的巨响在封闭的信道内回荡,如同敲响了丧钟。
瞬间被隔绝在外的日光让信道内显得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惨淡的红光,将混乱的人影拉得狰狞扭曲。
内森的呼吸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背靠着冰冷的闸门,手紧紧握着配发的短柄警棍,指节发白。
好不容易,内森才说服自己,为自己鼓劲,拼尽一切拖延时间,坚持到其他初级检查官的到来。
可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孩童哭喊却穿透了所有嘈杂,狠狠扎进了内森的耳朵,猛地让内森身体一颤。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内森循声看去,顿时瞳孔瞪大;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尖叫着从内森面前跑过,是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男孩,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一只鞋子跑丢了也没察觉。
而在他身后,一只伪人四肢着地,正以惊人的速度窜来;
他浑浊的红眼里只有捕食的兴奋,滴着涎液的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只异化成骨锥的手臂高高扬起,对准了男孩单薄的后背。
不要看不要管
内森的眼皮一直在跳,他的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叫,吵得他不得安宁。
此刻的他本就离信道伪人爆发的信道中心相隔十多米,自己只要不多管闲事,那些伪人甚至都不一定能这么快发现自己。
只是当内森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小孩身上,一股揪心的感觉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他的脚钉在原地,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细微的疼痛却无法驱散那股冻结骨髓的寒意。
那小孩或许是长期营养不良,又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剧烈的运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个跟跄就摔倒在地,膝盖上顿时鲜血直流。
眼看着身体畸形的伪人,早已丢掉人类社会的一切秩序道德全部抛弃,正欲对倒在地上的小孩施行暴力之时;
就在骨锥即将刺下的瞬间,内森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操!”
一声混杂着恐惧、愤怒和自暴自弃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炸开。
内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挥舞着自己手上的警棍,便朝着那只伪人猛冲过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砸向伪人异化的手臂!
铛!
沉闷的撞击伴随着火星,狠狠在伪人那异变而出的外骨骼上留下几道焦黑的印记。
伪人吃痛,跟跄几步,将原先的攻击轨迹偏移,骨锥擦着男孩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血口,好运避开了要害。
但内森也不好受,当他猛地敲击在伪人异变出来的外骨骼上之时,只觉得自己的攻击打在了铁上;
当反震传来,警棍被震得脱手飞出,内森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此刻的内森,相较于手上载来的疼痛,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只被外骨骼包裹着的伪人。
“快逃!”感受着身体发自本能的颤斗,内森不忘对着地上的小男孩大喊:“要是不想死的话!”
“呜呜”
小男孩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哪怕是爬,他也要远离那个怪物,以获取一线生机。
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之下,小男孩连滚带爬,到后面居然能够成功站起,居然连受伤和抽筋都忘却,将除了活下去之外的一切都抛掷脑后。
见这小家伙还算有几分活力,内森的心中稍有所缓,但随之又进入严正以待的紧张之中。
那小男孩的确是在自己的帮助之下得救,可被伪人盯上的自己,却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得救了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先前被内森偷袭的伪人在稍微站定之后,注意力瞬间从逃跑的男孩转移到这个胆敢攻击它的“食物”身上。
它扭转那非人的脖颈,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内森,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嘶吼,舍弃男孩,径直扑向内森!
要来了!
内森的心跳骤停了一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在培训时,在对付伪人课上时,教官们反复灌输的几个要点:
保持距离,攻击关节或眼睛等脆弱部位,避免缠斗
保持距离!
眼看着外骨骼伪人嚎叫而来,内森跟跄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伪人第一次扑抓;
看见伪人背后露出来的血肉组织,内森本想从腰后拔出备用警棍,顺势下砸。
但奈何伪人的速度太快,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骨锥般的爪子横扫向他的腹部,令他不得不用警棍格挡。
砰!
巨力传来,备用警棍几乎脱手;
内森只感觉自己小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合金闸门上,眼前发黑。
这他娘的居然这么难缠!
内森本以为自己当上了检查官以后,哪怕自己只是一个见习身份,自己也已经和外城大部分底层劳工脱离,在通过培训后也能和那些城外的怪物们一较高下。
当然,在救人之前,内森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他自诩自己的水平在本期培训班当中虽说算不上名列前茅,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
外加自己只需要坚持几分钟,等到有初级检查官来即可,心中的负担与压力也没有这么大。
哪曾想,只是短暂的交手过后,内森便已经身体阵痛,馀力殆尽。
嘀嗒、嘀嗒
看着自己手掌震裂的口子,内森的大脑正不断分泌多巴胺,肾上腺素也不断发力,想要把内森重新拉起来。
可似乎是闻到了血液的气味,眼前本该缓步走来的伪人象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它大叫着、兴奋着,得势不饶人,张开淌着粘液的大嘴,带着腥风噬咬而来!
完了
早知道这些畜生这么难缠,我说什么也不会站出来逞英雄了
内森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撕裂的剧痛。
可随着一道恶臭扑鼻而来,内森预想中的痛苦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从四面八方而来。
难不成我被那家伙给一口吞了?
这样另类的治愈感所带来的荒诞程度简直超乎了内森的想象,而更令内森意想不到的,是那外骨骼伪人凄厉的喊叫。
咔嚓——
清淅的骨裂声,令内森猛地睁开眼睛,让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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