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在身侧(1 / 1)

直到被洗干净打包送到龙床上,百里安才回过神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百里安竟然又又又被那个皇帝给护了!

难道这就是大男主的光芒吗?

啧,不是,为什么呀?

这散发光芒的“太阳”为啥只盯着她一个人照?

眼见李凭封还没有要来的迹象,百里安就像小猫一般蜷缩进标志性的黄色被子里,尽可能把头也缩进去,她眼珠子咕噜一转儿,就开始回想。

首先,在这佳丽三千、风情万种的后宫,像她这样的应该一抓一大把,样貌算不上有多么突出,所以李凭封绝对不是见色起意。

其次,她在选秀上嘴快说出的那一番话按道理来说应该立即被拉出去斩首然后领盒饭,但是没有。

看来这梁朝皇帝是个喜欢有才学的主儿?

但这也说不通呀,原著里的李凭封最讨厌离经叛道的人,女人读《论语》还想入宫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然后,那天在鸳鸯殿侧殿,她在情急之下说出那句“这饼有毒”后,本以为也要英勇就义了,可谁料想,那李凭封像天使一样从天而降终结了一切,那“饼案”也是不了了之。

难道李凭封是在保护贵妃吗?怕贵妃真的蠢到在饼里面下毒然后被太医验到?

最后,是今天。

她不是故意想要哗众取宠吸引目光然后把自己给作死的,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原著小说里只一笔带过了穿着情况,她也不知道混搭在梁朝行不通呀!

本以为今天真的是难逃一死了,可谁知那李凭封又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解围,还点名要她来侍寝。

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

不是喜欢贵妃吗?那又为什么要当场驳贵妃的面子?

综上所述,李凭封口味独特,可能真像那些秀女所言——他喜欢的像勾栏做派的女子,而且每次遇到她脑子就会短暂坏掉。

还有,为什么要她来侍寝?

说起来侍寝,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她不要侍寝!

她百里安只不过是个从小到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未经世事的人啊,她曾发誓绝对不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将就。

可一想今晚要和一个连感情基础都没有没有的人同床共枕,可能还有……

啊!不要!绝对不要!这事不能发生!

由于梁朝规定,侍寝可以穿里衣,不像清朝一样要脱光了,百里安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定心决定出逃。

她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结果就和垂眸抬手掀起床幔的李凭封对视上了。

百里安:“!”

李凭封:“。”

百里安瞪着眼睛:“你?”

李凭封淡淡挑眉:“朕?”

百里安着实不知道这时机怎么就这么凑巧,她探头他掀帘,搞得就像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一个小礼物一样弹跳出来等待他拆开。

怎么会这样?!

本以为双方会僵持不下,可谁知那李凭封竟很自然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床沿上,有力劲瘦的手攀上鞋靴子,一拔,那架势是…是要上……上床?!

危急时刻,百里安攥紧了被子,扯着嗓子叫到:“等等!”原著小说里不是说男主心系国事不喜儿女之事吗?难道是假的?!

李凭封动作一滞,扭头冷言:“朕的龙床。”

“还有,往里面去些。”

语气不容置疑,王霸之气四溢。

百里安身体僵着往里面挪,边挪边咬紧牙关,背弓成一个紧绷的弧形。

不会吧?来真的啊?

帘子拉开又合上,狭小的空间“与世隔绝”,外面有宫人蹑手蹑脚进来把大片的烛火给熄灭了,帘子里一片黑暗。

她能感觉到,那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她刚刚挪出来的空位上,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一个动作也没再多做,只是躺在那里。

黑暗里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百里安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吐纳,甚至是心跳。哦不,那是她自己的心跳,她刚刚被吓坏了。

现在看来,这梁朝皇帝李凭封,好像,有点乖?

错觉,一定是错觉!

想到这里,百里搅动扯了几下被子,自认为万分小心不会惊动那人。

就在这时,“乖乖男”李凭封冷不丁地猝然开口:“给朕点被子,冷。”

百里安惊弓之鸟一般又被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龙床,他的被子,且要求合情合理不过分,便施舍了一点被子给他。

李凭封扯接过被子盖在身上,似乎有些许满意地合上了眼,不再说话。

往后的半个时辰,李凭封呼吸声逐渐均匀,应该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百里安将自己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始终保持警戒状态,生怕那人又要做什么,且尽量不去碰到那人的任何地方,包括肩膀和手。

可身旁那人的温度却顺着被子晕染了开来。

有点暖和。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不眠之夜的,可谁承想,当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懈下来,睡意就会如潮水般席卷翻涌上来。

百里安睡着了。

——

日出皇帝寝宫,紫微殿。

“诶,你听说了吗?昨天陛下临幸了一个小秀女。”

殿前花圃里,一个宫女拿着扫帚假装扫地,趁机靠近另一个正在专心扫地的宫女。

“当然听说了,这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宫里面都传封了!瞧,还在里面睡着呢!”

两个宫女望寝宫那里瞥了一眼,确认过眼神——这是个可以八卦的点,便互相咬耳朵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个小秀女呀,听说是个厉害的主,竟能让陛下三番五次在所有人面前和贵妃翻脸!可怜的贵妃娘娘,才获宠没一个月就被横刀夺爱,这放谁身上都是受不了的啊,听说昨晚贵妃在自己殿里砸东西发脾气呢!”

“你说贵妃呀,她自从当上贵妃后,就只被陛下诏进寝宫两次,好像还是……”

那个宫女顿了顿,眼珠子飞速扫视左右,见没有人,便更加小声地耳语道:“好像还是完璧之身。”

“什么?!”

“嘘。”那宫女赶快捂住另一个宫女的嘴,眉毛直飞,用手比划了一个掉脖子的样子:“小声点,说出去可是要那个的。你懂吧?”

“嗯嗯,姐姐,我知道的。”被捂嘴的宫女惊恐地瞪大眼睛点点头:“那是不是说咱们陛下……”

“对咱们陛下不……有心无力啊。”

两人眯眼互换眼神,嘴角上挑,各自心有神会,此时已八卦达到无人之境,默契至极!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个那个!你们在干什么!杂家都看见了啊!敢偷懒就让我师傅罚你们去扫茅厕!”

身后传来一声夹着嗓子捏细嗓门的小太监怒音,两个宫女赶紧转身请罪然后拿着扫帚扫了起来,动作之快,近乎可以燎起火星子。

小太监得意洋洋仰起头,下了两级台阶,正要再说几句,就听到寝宫门“轰——”的一声从正前门打开,迎面走来的是宫女口中那个不那个什么的皇帝还有他身侧跟着的大太监马不才。

马不才给徒弟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赶紧闪到一旁,口里念着“万福金安”一类的话,专业假笑堆满了脸颊,显得圆滑又市侩。

李凭封没给他一眼,只是边走边和身边的马不才说今天早朝需要注意的事宜。马不才连连点头,脸上挂着和他徒弟一样的假笑,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的演技更加精湛。

待李凭封经过那两个小宫女时,李凭封打了个喷嚏。

马不才赶紧道:“陛下要保重身体呀!”

李凭封瞥了他一眼。

——

百里安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的辰时末,她是被冷醒的。

有人把窗户打开了。

初秋的风略带凉意,拂面透衣。

也不至于会冷啊!

迷迷糊糊中,她伸手想去拽被子,却左摸右探的没有找到被子的踪迹。

被子呢?

她揉了揉眼睛往身边一看,床上根本就没有被子!

果然她会被冷醒!

再望床边一看,那里已经站了一排嬷嬷宫女什么的,正直直地盯着她看,又没人说话,整个画面诡异极了。

“我……”百里安这下子是真的清醒了,她意识到了自己不是睡在宿舍床上,而是、是龙床上!她蜷起腿来,双手抱膝。

“百里秀女,你终于醒了,我等已在这里等候多时。”领头的一个看起来十分和蔼慈祥的嬷嬷开口道。

百里安疑惑,声线颤抖:“为何……为何不叫醒我?”

那嬷嬷笑道:“哦是这样的,陛下卯时出寝宫上早朝前特意吩咐不要打搅秀女安寝,可这一等……眼看时间不早了,才出此下策的。”

嬷嬷手指着打开的窗户还有一旁宫人手上捧的被子。

“我叫文娘,是陛下的乳娘,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现在我奉陛下的命,以后就跟着百里秀女了,百里秀女,答应否?”文娘见百里安还愣在那里,便介绍自己起来。

百里安磕磕绊绊:“可、可是,我只是一个小秀女呀。”

是啊,一个小秀女是不可以有其他的宫人的,况且还是当朝皇帝的乳娘,这是什么规格级别的呀?!

“对呀,秀女除了贴身丫鬟外是不可以有其他宫人服侍左右的,可如果是答应的话,便可以了呀!”文娘循循善诱,语气耐心:“百里秀女,下来接旨吧。”

百里安只好快速下床然后跪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百里氏,自进宫以来,贤淑体贴,善解人意,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昨夜侍寝极尽本分,深得朕心。今特恩宠封赏,晋为答应,赐朱钗首饰,布匹绸缎。钦此。”

“我……臣妾领旨。”

百里安双手过头接过诏书,再次抬起来时已是猴子屁股般羞红,旁边几个宫女也在憋笑。

这个李凭封!

诏书里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什么叫做“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

什么又叫做“昨夜侍寝极尽本分,深得朕心”?

她干什么了呀?

她只不过是在那张床上躺了一下,分了点被子给他,难道李凭封是个特别懂得感恩的?

分被之情,当涌泉相报?

文娘扶起还跪在地上若有所思一会儿咬嘴皮子一会儿扣手的百里安:“百里答应,让我为你服侍穿衣吧。”

“文娘,还是穿我昨天的……”吗?

“百里答应,想都不要想了,咱大梁朝宫里的女人是不穿那种衣服的。”文娘没等她话说完就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一件明蓝色服饰,往百里安身上套。

里三层外三层,百里安“任人摆布”。

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穿戴好了。

可还没画眉抿红打扮呢!

坐在梳妆台前,宫女递来螺子黛的眉笔,文娘接过,却端详在端详了一番她的脸后欣然放弃了:“答应生得真好,眉毛浓淡恰到好处,唇色也是。难怪陛下会喜欢了。”

生得好?

等等!像她这样的宫廷里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难道那皇帝真是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