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白马寺与冯会面(2)
后来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
百里安一边吃点心一边点头听李凭封控诉她昨晚的恶行。嫌地板太硬迷迷糊糊爬上床不假,男主大大紧急避嫌也是真,男德这一块守得死死的。
至于为什么会感到腰酸脖子疼,自然是因为百里安自己睡觉不安分,堪比比武,十八般武艺一齐上阵,一会儿来个飞龙在天,一会儿来个潜龙在渊。一秒一个睡姿,不疼才怪呢。
李凭封落枕自然不是因为他睡觉也不安稳,而是每当百里安踢掉身上的被子,他都会爬起来给她盖上。
踢一次,盖一次,踢一次,盖一次…做仰卧起坐一般。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亮,李凭封不厌其烦地给她盖好最后一次被子,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去了楼下集市给二人买早饭。听完李凭封说的,百里安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咽下嘴里的那口黄豆糕,舔了一下嘴角,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作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可不可以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还有下次?
李凭封太阳穴处的神经跳了跳,他伸手按住那弹簧,转而淡淡:“我不介意的。”
“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白马寺。”
谁让他们是好朋友呢!
百里安“嗯嗯"了两声,旋即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剩下的美味黄豆糕,小嘴一张一闭,吃得不亦乐乎。
看吃的差不多了,两人当即决定出发去白马寺。白马寺离他们住的这家旅店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鉴于两人昨天都没睡得安稳,李凭封决定搭一辆顺风车去白梅山。下了楼,面前刚好慢慢悠悠驶过一辆拖着木头树枝的驴车,百里安赶忙叫住。
车主是一位山野樵夫,坐在驴车前面案板上,看上去十分淳朴厚道,见他们要去白梅山,便操着一口乡音答应了下来:“正好顺路嘛,上来吧,不用客气。”
百里安拿着包袱跳上了车,绅士地伸手向李凭封,扶着他上了车。“师傅!出发!”
樵夫牵绳一挥,倔驴嘶鸣,箭一般地猛冲了出去,连带起地上枯黄清脆的落叶翻起来打了几个滚儿。
远处,红日冉冉升起,远山现青鸾,薄薄雾气升腾到半空,又蒸腾消散。白梅山山脚下。
“师傅!拜拜!十分感谢!”
百里安大力挥着双手,向又驱着驴赶向别处的乡野樵夫道别和感谢。“走吧。”
百里安拽起李凭封的手,拉着他的胳膊肘沿着山下铺就的青石板往前走:“话说我们怎么上山呀,有没有什么比较便捷的……”“喏。”
李凭封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一条略显狭窄的小道就出现在了眼前。百里安的视线从脚底踩的青石板往上顺延到了层层铺高的台阶,十几节台阶一个小平台,最上面的甚至因为太高了而被夹道旁的枝叶遮着看不太清了。光是意念爬楼梯都看力竭了,百里安望台阶兴叹,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道啊,是天梯!
“离我们最近的就是这条小道,而且平时人不多,比较隐秘。”说罢,李凭封就甩起衣摆准备爬山了。
“不是,你们梁朝就不会设计便民一点的设施么,好想念电梯啊。”百里安在后面嘀咕着,要知道,在大学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体测都能要她半条命。
但改爬还是得爬,口嫌体正直,她提起裙摆就爬了起来。爬了快半个时辰了,才堪堪爬到山腰处。
百里安体力透支,额头蒸上层层密汗,腿关节隐隐作痛,腰也直不起来了,垂丧着脑袋颓唐身子着往前扑,吱哇乱叫,活像末日片子里的丧尸。蓦然,前面伸出来一只大手,直直地映入眼帘,也不等她回应,就定位到了她的手,拉起带着往前走。
有人拉着的感觉还不错,就像拥有了一个牵引力极强的马达,百里安觉得轻松多了。
拉拉扯扯,磨磨蹭蹭,终于是上了山。往前又走了几十步,曲径通幽,拨开已有大半人高的黄绿色的草,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准确来说,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寺庙,而是白茫茫一片里的一点。整座寺庙嵌在了白梅花汇成的花海里,风过林梢,花飘蕊动,万花丛阵阵传香,地上也是落英缤纷。晨雾为花面敷上一层水汽,空气里暗香浮动,水汽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格外清新。
再走近些,便见那寺庙飞檐斗拱,朱漆鲜红,青砖灰瓦,寺门紧闭,房檐出墙溢出几枝开得轰轰烈烈的白梅花,门头牌匾上写着三个古体大字“白马寺”。她从未来过这里,原著里也没有出现过对白马寺环境的过多描写,但百里安就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不是"像是在哪里见过",而是这里,她就是见过。在梦里。
那个梦。
百里安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李凭封,旋即又撇过眼,假装自己刚刚没有看他。
“之前这里不是发大火了吗?这还没到两个月,就变得这样好了?”之前不是说那个城东冯家还偷材料来着吗?这缺材料也能弄得这般好?梁朝基建真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一阵风动,开满半山的白梅花树都化作花瓣精灵,飘飞着往二人站的地方吹,好一场花瓣雨。
百里安伸出手掌,有一片白里透粉的花瓣落在了温热的掌心。此等良辰美景,绚烂浪漫,百里安只在心中默默感叹果然是原著里男女主“惊鸿一瞥"的名场面。
“喜欢吗?”
背后那人用手轻轻敷上了她的眼,又俯身靠近她的脖颈,最后咬着耳朵轻道了一声。
那声音就就像是灌满了磁性的电,酥酥麻麻的,百里安脊背一弓,耳朵后面发痒,全身上下都惊起了鸡皮疙瘩。
她知道那是李凭封。
不过他们出来不是办正事的吗?那城东冯家的人去哪里了?她正想开口问呢,脖子上就突然有力道地被震得一麻,百里安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百里安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双脚绑在一个大柱子上,动弹不得。看那里面的装饰打扮又是佛又是香火又是蒲垫的,是白马寺无疑了。至于门窗紧闭,甚至上了锁,身上细软包袱什么的都没了,自己又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是绑架无疑了。
李凭封呢?
她下意识左右寻找,却没能瞧见一个人影。“我在你身后。”
正对着她方向的柱子的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响。“李凭封,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起码没有被撕票,也没有被殴打,万幸万幸。“现在是什么情况?”
百里安看不见他,就扭过脖子说话,好让听上去声音清楚一些。“很明显,我们被绑架了。”
“这个我知道。"百里安继续扭头,脖子处传来关节摩擦时的“咔哒咔哒”声:“我想问的是,是城东冯家绑架的我们吗?”“不是。"李凭封斩钉截铁,语气听上去很郁闷。“哦。”
百里安没有再问追问下去一些愚蠢的问题。比如说“你为什么能肯定不是城东冯家人干的?“如果不是冯家干的,那么是谁干的?"“暗卫去哪里了,怎么没来保护我们?”“我们这样下去会死吗?如果不会死的话,绑我们的人要什么作为交换才肯放了我们?”虽然她挺想问的,但李凭封可能也想问吧。她问了,他还问什么。百里安觉得自己很是善解人意。
“百里安,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留着黄泉之下说去吧!”
紧闭的庙门忽的被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连带着门栓都“砰"得一声断成了两半,白日光尘泻进来,光条般窜得人眼花缭乱。百里安正好面朝着寺门,见此状,赶紧闭上眼睛以抵挡强烈刺眼的光源。“咋了咋了,怎么都闭上眼了?“来人跨进了殿里,声音放肆又张扬,说出来的话处处带着血腥和野蛮的意味:“我还特意去山上打了一只野鸡,要给你们补补再上路呢!”
百里安的眼睛适应一点了,就眨了眨眼睛,眯着眼,朝门口看去。那是一个估摸着才二十岁出头一点的山匪形象的少年,深褐色的粗布衣服上胡乱绑着兽皮,手里拎着山鸡的两只脚,脑袋前翘着几根呆毛,后面马尾扎得高高的,可能是技艺还不够娴熟,稍微扎得偏了点。说起话来眉眼弯弯,谈笑间见血见骨见黄泉。百里安壮着胆子:“你就是城东冯家人?”一股子山匪味儿啊?
“什么城东?老子住山里的,是乡下人,不像你们,城里的稀罕是吧?!那山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磨刀霍霍向还在扑棱翅膀的山鸡。
山鸡一声惨叫。
百里安始终凝视着那野蛮山匪的一举一动,没有娇滴滴捂住双眼假装自己害怕。
“你不害怕吗?”山匪挑眉。
杀鸡儆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那气息钻进百里安的鼻腔,占据她的嗅觉高低。但百里安始终不吭,眼睛瞪得望眼欲穿,像是要用眼神杀结束这场可笑的“比较谁胆子大"的比赛。
山匪蹲着哂笑。
“老大!老大!我在寺庙旁边逮到一个趴墙根鬼鬼祟祟的人!”一个十几岁同样打扮的少年跑了进来,手里还押着一个驼着背鼻青脸肿却穿得雍容华贵的老头。
“老大,我厉害吧!”
山匪放下屠刀和野鸡,走到那少年旁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干得不错。”“他脸上……”
“哦,那是他自己摔的,我可没有拳脚相向昂。“那少年摆手:“老大说过不能这么干,我就不会这么干的。”
山匪点头。
“青天大老爷啊,冤枉啊,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那老头刚进来时看到又是刀又能闻到血腥味的,似乎魂都吓掉了,现在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磕头,鼻涕眼泪一块儿下来,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了。
“还不速速报上姓名来!"那少年叫嚣。
“城东冯家!我是城东冯家家主!如假包换啊!”百里安惊讶。
这是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