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1)

周末放假,简霜竹难得可以赖个床,醒来已经快要九点。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拼夕夕。昨晚她在平台淘劣质香水,愣是淘到零点睡着了还没有找到。

这个魏然,该不会是在线下买的吧?

“竹儿!该起床啦。”

卧室被敲响,郝书雯在门外喊她起床。

简霜竹穿好衣服出门,郝书雯正在餐厅摆放带回来的早餐,“我知道你喜欢吃天河街那边的油条,特地绕道过去给你带的,你快趁热……”

话没说完,郝书雯回头就瞧见简霜竹下巴那有破皮的痕迹,立刻呆住:“怎么了?我就一晚上没回来,你这是被什么伤到了?”

简霜竹一瘸一拐地去洗漱,边说:“一言难尽,跟杨思雨打架弄得。”

郝书雯跟着她后头进去洗手间,“不是,她怎么还把你打瘸了?这不对啊,你战斗力不至于这么弱。”

大学那会,有天晚上郝书雯回来很晚,路上被陌生男人尾随轻薄,还是简霜竹当时在后面看到,直接用装满厚重书本的书包用力朝猥琐男砸过去,三两下把那男打到跪地求饶,跑也跑不了。

也是这事儿后,整个宿舍都知道简霜竹这个文文弱弱,话不太多的小姑娘并不是个好欺负的。

简霜竹刷完牙,才把她跟杨思雨打架的经过交代出来,听到她把杨思雨按在身下扇巴掌,郝书雯这才满意,“不过你这右脚是怎么回事啊?”

简霜竹拿起油条咬了口,眼睛还看向手机屏幕里香水的界面,随口道:“没站稳不小心摔了。”

郝书雯还以为也是跟杨思雨打架引起的,生气骂道:“那个杨思雨就是专门冲你的脸去,她想让你毁容,你周一上班可要小心点儿她,当心她哪天报复直接用刀子刮花你的脸。”

简霜竹懵懵地眨眼:“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郝书雯没好气白她一眼,“我说你也对你这漂亮的小脸蛋上心点儿吧!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班还要担心人身安全的,这事你真得跟你们马总提一提,看能不能让你跟杨思雨尽量不在一个实验室工作。”

得到郝书雯的关心,简霜竹心里一暖,贴过去靠着她:“雯儿你真好。”

郝书雯故作嫌弃把她推开,“去去去,手上还有油呢,可别沾我衣服上了。”

吃过早饭,简霜竹想起昨天苏礼昂借给自己的手帕,立刻端出盆子清洗,“雯儿,有没有办法让血迹消失的彻彻底底,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郝书雯正在跟男朋友视频,举着手机过来:“怎么啦?是例假来了?”

“不是。”简霜竹把手帕给她看,“昨天下巴破皮用这个手帕止血,过夜后完全浸透进去了。”

郝书雯的瞳仁睁大:“这可是高奢啊!哪个了不起的人借你的?”

“没,就合作的甲方,顺手借的。”

她语气自然,郝书雯也没多想,“你用冷水加牙膏或者洗洁精试试?”

“实在洗不干净也没什么吧?人家可能也不介意,能把高奢帕子随手送出去的人肯定也不缺这一块。”

简霜竹垂眸:“他不介意是他的事,我得还给他。”

听到郝书雯手机传来声音,简霜竹抬眸朝她望去,正好看到她手机屏幕里的男人。

郝书雯的男朋友也是他们的大学同学,这两人交往有几年。不过简霜竹一直不喜欢她那个男朋友,总觉得不靠谱。

此时视频里,男人光着膀子在抽烟,一副流氓样。

简霜竹蹙眉把眼神挪开,“好,我试试。”

郝书雯举着手机走了,简霜竹听到她男朋友在不满地打小报告,“简霜竹刚是不是朝我翻白眼了?郝书雯,也管管你姐妹!每次看到她那一脸清高样我就来气!”

郝书雯:“管你大爷管!你朋友背后说我闲话,你管过你兄弟?”

手帕清洗到一点污渍都没有,简霜竹特地用熨斗恢复成原状收好。

到中午,简霜竹在家里随便炒点家常菜。

郝书雯从卧室出来闻到香味,蹦蹦跳跳扑过来,“我真是太喜欢周末了,只有周末我们竹儿才有空在家里下厨,我可喜欢你的厨艺了,做的饭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简霜竹笑着说她:“你可吹吧。”

“才没有吹!不然你问问吃过你厨艺的亭玉和淑君好啦,咱们都一致认同呢。”

亭玉和淑君也是大学的舍友,几人以前经常玩一起。

郝书雯:“说来我真想她们了,毕业也有几年,我们成为社畜后都没什么时间约着见面。”

简霜竹将一碟酸辣白菜端上桌,“哪天我们抽个空可以叙叙旧。”

“那就这样说定啦。”

两人吃着午餐,门铃被按响,简霜竹腿脚不便,是郝书雯去开的门。

她拿回来个快递,“同城快递,说是寄给你的。”

简霜竹诧异,拿小刀拆开。

郝书雯:“又是你那个缠人的相亲对象啊?”

简霜竹取出里面那瓶男士香水,郝书雯脸色难看,“他怎么又寄过来瓶一模一样的啊?有完没完!”

“不是。”

“什么不是?”

简霜竹握着快递盒里的一瓶消肿喷雾,若有所思地轻声说:“不是魏然寄过来的。”

-

特地帮她买了瓶一模一样的男士香水,送来时还顺带送了一瓶消肿喷雾,他真的很贴心。

尽管这些小事对苏礼昂来说举手之劳,但她要是还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弄得简霜竹都觉得自己不识抬举。

最终,她还是主动加了苏礼昂的微信。

他似乎很忙碌,直到下午才通过。

简霜竹将很早就编辑好的文字发过去:【苏先生,谢谢你的药。】

苏礼昂:【周末在家好好休息,不要随便走动。】

简霜竹:【嗯。】

那边没再回复了。

外面天色已黯,简霜竹坐起身看向刚喷过药的右脚脚踝。

一晚过去,已经肿了起来,有点疼。

可同时,她却觉得,比起脚踝的疼痛,她心里被密密麻麻地拉扯着,似乎更不好受。

她好像在不经意间和苏礼昂产生了许多跟合作没有关系的牵扯,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太过在意的联想。

人啊,总是会在独处的时候,对自己太过在意的事物产生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总是会抱着自己很特别的心态,去琢磨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什么位置,又有几分几两,猜测对方的行为究竟是要做什么,又要从她这获取什么。

或许她在心里兵荒马乱的同时,对方却始终平淡如水,没有为她掀起任何波澜。

其实对苏礼昂而言,跟她的相处都只是非常普通的人际来往吧。

她靠坐在床头,长发披在后背,呆滞地抱住膝盖开始翻手机。

她点开苏礼昂的微信资料页面。

他的昵称是个很简单的Su,头像是张黯淡的电影风景的截图。

他的朋友圈里没什么内容,只偶尔会发几张海边的照片,时间没有定数,大概是度假闲暇时想起来才分享的乐趣。

除去风景之外,他的朋友圈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看来无论身边围绕了再多人,对苏礼昂而言,那些人都不过是过客,不会在他身边停留。

-

周一,简霜竹刚抵达公司,就从杜馨悦的口中得知杨思雨主动辞职的事。

“真的吗?”

杜馨悦:“千真万确,我从人事那听说的,还没传出来,不过听说马总很生气,说杨思雨天天惹事在公司最艰难的时候还不跟着共进退。”

简霜竹轻声:“我倒是觉得轻松了。”

尽管她不怕杨思雨,但整天跟一个记恨自己的人办公也很吓人,她也没那个精力时刻去提防对方。

杜馨悦:“她估计下午要来公司收拾东西,你到时候避开她些,尽量别跟她产生冲突。”

“嗯,我知道。”简霜竹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

她也不喜欢惹事,更没有什么暴力侵向。

到中午,简霜竹刚跟同事从食堂出来,意外接到苏家二老爷的电话。

那司机说二老爷在公司外面等候,让她立刻出来。

这位苏家重量级的人物就在公司门口等她,简霜竹也不好不招待,只好立刻出去见人。

刚上车,二老爷就吩咐司机开车。

简霜竹愣住:“您要带我去哪儿?”

二老爷手里逗着小鸟,摇摇晃晃哼着小曲儿:“当然是陪我玩咯。怎么,你不乐意啊?”

简霜竹:“主要我正在上班,翘班不好。”

二老爷立刻变脸,吹胡子瞪眼睛:“上班能挣几个子儿,你把我哄开心了,苏老四立刻给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

简霜竹神色淡淡:“您也只能把苏先生搬出来耀武扬威了。”

二老爷挑眉,哟嚯了声:“丫头,对我很不满呢?”

“没有呢。”

二老爷听出她语气里暗含的怨气,都给气笑了,过后却也没真的冲她发脾气。

这事儿要是让苏家人知道,准要纳闷简霜竹究竟是怎么把这怪老头驾驭住的。

二老爷郁闷道:“跟你公司领导打过招呼了,你们那个马总还是牛总的说让你放心陪我解闷,那个什么合同能顺利完成就是你的工作。”

简霜竹眨了眨眼,意外这个怪老头还怪贴心,竟然知道先跟她领导请假。

二老爷又不是看不懂她眼神的意思,气得冷哼:“苏老四打的,他知道我来找你,提前帮你跟领导请假。”

他不满地嘀咕:“还说你们不熟?他怎么跟你监护人似的,出来玩还要提前帮你跟老板打招呼?”

说者无心,简霜竹却是听进去了。

她心尖一颤,有片刻的失神。

苏礼昂到底在想什么呢?

唉。

车子朝溪翠园行驶途中,二老爷闹着自己要开车,司机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同意,“上次您非要开车,把车子偏离轨道还出了车祸,这事儿还让四少爷背的锅,过后四少爷没少收拾我,您可饶了我吧。”

简霜竹:“……”

弄半天让她车祸的罪魁祸首就在这儿呢。

-

苏二老爷这次倒是很贴心。

快到五点,见时间不早了,特地自己亲自送简霜竹回公司,走之前还跟她约下次过来玩的时间。

简霜竹严肃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实在要邀请她过去,尽量选择周末。

二老爷什么时候被玩伴这样对待过?

顿时是又气又无奈,偏偏简霜竹这丫头很得他心,他舍不得抛弃这个玩伴,好半天才哄好自己同意了这事儿。

可等把简霜竹送走,二老爷又后悔了。

他凭什么要听那丫头的话?

他完全可以让丫头翘班陪自己玩,她公司目前还要跟他家老四达成合作,本身就要顺着他苏家。

简霜竹站在原地目送二老爷的车子开走,转身走回公司时,意外撞见杨思雨从公司出来。

她站在那似乎许久了。

简霜竹当没看见她,径直走进公司大楼。

杨思雨死死盯着她背影,拿出手机,画面里是刚拍摄到简霜竹从奥迪车下来的画面。

简霜竹站在车门边,正在跟里面的老头言笑晏晏。

这次让她抓到了吧?

简霜竹果然背后有金主!

还是个老头子!

-

晚上回到苏宅,二老爷坐在小院里给笼子里的小鸟喂食物。

余光捕捉到一抹挺拔的身影,他立刻喊人:“四儿,过来!”

苏礼昂搭腔的态度懒懒散散,“您这么晚还不回房呢?”

“特地在这等你。”二老爷扬眉看他:“你是上哪儿认识个跟我这么合拍的小姑娘?”

苏礼昂面容有细微的变化:“哦?听起来您很满意她啊?”

二老爷笑笑:“小姑娘瞧着软软得一团脾气很好的样子,接触了才知道她根子长得正好,骨子里有韧劲儿,还有自己的底线。知道我的身份,对我的态度也很自然,不刻意讨好,还很有耐心,陪我玩游戏又热情,相处起来很舒服。”

苏礼昂很意外他提起简霜竹竟然有这么多夸奖,要知道他二爷爷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不好相处。

“你们就见了两面儿,了解这么多?”

二老爷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悦道:“关你什么事!忘年交,懂?”

苏礼昂失笑。

这时,苏心泉抱着玩偶从屋内跑出来,嬉皮笑脸地问:“二爷爷,什么是忘年交啊?”

苏礼昂按住妹妹的脑袋,“上楼写作业,跟你没关系。”

“四哥!”

苏心泉甩开他跑了。

苏礼昂吩咐庞管家让人把苏心泉抓回来关进房里写作业,神色悠然地,踩着妹妹惊恐的叫声上了楼。

相处的很舒服。

很耐心,又热情。

苏礼昂在怀疑这段话里的真假。

怎么那姑娘对自己就不那样?

她对自己很规矩,很冷淡,甚至还有明显的抗拒。

她拿他当洪水猛兽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