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既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1 / 1)

云凡转身瞧见二人,心下了然:定是那股子霸道香气一路引来的。

“哎哟,你们俩小家伙躲在这儿捣鼓啥呢?我老远就闻见香味了,啧,这味儿,勾魂!”

太白真君话没说完,鼻子已凑到盘边深深一嗅,喉结上下一滚。

云凡望着他俩垂涎欲滴的模样,哪还不明白?

“喂!这菜本就是做来赔我的!你偷吃了我的桃子,还想抢我刚出炉的菜?”玲胧姑娘急得跳脚,声音都劈了叉。

方才她怕得不敢下筷,如今见云凡吃得香甜,才敢放心伸手——可若被太白真君先扒拉光了,她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胡闹!他是你长辈,说话怎这般没分寸?”前辈沉声一喝,却没再往下说。这事关女儿终身,他不敢此时点破——她脾气烈如火,若知道是他托太白真君去相看人家,怕当场掀了房梁。

可礼数不能废,见女儿对前辈失敬,他只得板起脸训诫。

“无妨无妨!孩子嘛,我哪会当真?”太白真君笑呵呵摆手,眼睛却黏在那盘红油翻涌的肉片上,哈喇子几乎要滴下来,“路上我就惦记着这一口,谁知真来了,才尝到滋味——哎哟,这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勾人的菜!”

前辈盯着云凡手下那盘热气腾腾、油光潋滟的佳肴,久久没眨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玲胧山庄的厨子个个都是顶尖好手,连天庭上那些神仙都忍不住悄悄溜下凡,专程来尝这人间烟火里的绝味……

可当云凡端出这道菜时,他们真真是头一回见,鼻尖一颤,心口一跳——压根儿没闻过这等香气!

“你这端的是什么宝贝?光是那股子香劲儿,就勾得人喉咙发痒,我先尝一口!”

“慢着!我碗还没放下呢,你别抢!”

“哎哟——”

几个人挤在灶台边,眼珠子都快黏在锅上了,手忙脚乱地伸筷子,活象饿了三天的山猫抢食。

云凡却闲闲立在一旁,嘴角微扬。方才落座时,他早不动声色舀了半碗水煮肉片,此刻只稳稳坐在矮凳上,慢条斯理嚼着红亮油润的肉片,辣香直冲脑门,爽得人浑身一松。

自打掉进这洪荒世界,满目苍莽,荒草连天,偶遇几只妖怪,不是龇牙咧嘴就是腥气扑鼻,哪有什么象样的吃食?他早对干啃树皮、生嚼野果腻透了。

可这儿食材齐整得让人惊喜——嫩笋、鲜椒、肥瘦相宜的猪里脊、山泉泡开的豆芽……云凡心头一热,干脆甩开膀子,把记忆里的川味搬了出来。

眼下看他们扒拉着碗底、舔着筷子尖的模样,这火候、这滋味,妥了。

玲胧姑娘吃完,指尖轻轻抹过唇角,帕子刚沾上唇边,又顿住——辣得舌尖发麻,可越麻越想嚼,越嚼越上瘾,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痛快的滋味!

她忽然怔住:难怪父亲宁守凡尘、拒登仙籍……原来不是修不成,是舍不得这一口滚烫的人间味道啊。

“臭小子,藏得够深啊!”太白真君拍着圆鼓鼓的肚皮,笑得眼角泛光,“路上你咋不露一手?害我俩啃了两天烤鱼干!”

他越琢磨越觉得云凡不简单——不声不响能烹出这等神味,若再配上玲胧姑娘这份机缘,怕是连天庭的云阶,都要为他悄悄铺宽三分。

“路上?您瞅瞅那荒滩野渡,除了泥鳅和芦苇根,还有啥?”云凡耸耸肩,想起河边那只雪毛九尾狐,仍觉后颈发凉。好在它眼波温软,毫无杀意,他才咬牙松了手。

谁料阴差阳错,竟摸到了不老仙泉边上。若能日日饮泉吐纳,离那天门金阙,怕是真要一步一近了。

再说,听玲胧山庄的老仆闲话,常有仙家扮作游方道士,悄悄溜来喝口泉水、蹭顿热饭——既如此,他索性扎下根来,说不定哪天就撞上位肯点拨的前辈。

“对了,玲胧姑娘,咱可说好了——这顿赔罪宴,换您带我去不老仙泉。”

见众人碗筷一空,云凡搁下竹筷,眼神清亮:“趁热,咱们这就动身?”

“你要去不老仙泉?”前辈猛地抬头,嗓音都变了调。他当然清楚——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踏进去的。泉水灵性通神,遇有缘人,便如春溪破冰,汩汩涌流;若无缘,哪怕你跪足七日,它也冷硬如枯井,纹丝不动。

他悄悄打量云凡:若这小子真能引动泉眼……女儿托付给他,倒也算安心了。

“怎么?那儿不能去?”云凡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已悄悄绷紧了肩膀,“若不方便,我另寻他处便是。”

瞧见云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尤疑,前辈喉头一动,没接话。

前辈一眼就看出他错会了自己的意思。

云凡准是认定前辈压根儿不乐意让他踏进那处禁地。

可云凡把事儿想得太绕了——前辈压根没这层顾虑。他早听太白真君提过这小子,心里便笃定:能入真君法眼的,绝非泛泛之辈。

他在玲胧山庄守了数百载,日日打坐炼气,却始终未登仙籍。不是修为不到,而是心尖上总牵挂着人间烟火,舍不得走。

他打心底不愿女儿攀上天庭那些神仙。他清楚得很:凌霄殿规矩森严,玉帝动辄责罚,稍有不慎便是雷劫加身。这样的地方,他怎肯让闺女去蹚浑水?

再看云凡那副执拗劲儿,前辈心里就有数了——就算他真修成了仙身,凭这性子,也断然待不住天庭。既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

“你呀,全想岔了。我哪是拦你?走,这就带你过去瞧瞧——那口不老仙泉,究竟长什么模样。”

山庄后山藏着一泓不老泉,这事早已传遍三界。天上仙官垂涎,山野精怪窥伺,连林间老狐都悄悄摸来探过几次。

前辈心知肚明,那些妖怪夜里翻墙潜入,可一靠近泉眼,那地方便干得象口废井,连水汽都不冒一缕。

云凡一听这话,眉梢顿时扬了起来。他暗自得意:自己亲手煨的松茸炖鹿筋,果然对了胃口,连前辈都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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