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满城百姓怕是要沦为血食,山河都将染上腥风(1 / 1)

云凡静立一旁,默默听着。

尤其看见长老们眼底泛起的痛色,他便明白——那是真真切切的疼惜。

可眼下这两位师弟,周身缠绕着浓稠黑气,邪念如毒藤疯长。

若靠得太近,怕是眨眼间就要遭反噬。

见极长老抬脚欲行,云凡一步跨出,声音清亮而沉稳:

“长老且慢。”

他清楚得很:再迟半步,几位长老必遭重创。

那两人身上妖气翻腾如墨浪,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来叙旧的——这般杀气腾腾地现身,分明是来清场的。

长老们愕然回头,尚未开口,乾坤道长已骤然暴起!

真气奔涌如怒潮,掌风挟着碎石砂砾直扑云凡面门,天地霎时昏黄。

太极仙翁与玲胧姑娘连连倒退,衣袍猎猎。

云凡只得迎招而上。

可一交手便知——此人空有架子,内劲虚浮,道基早已溃散。

他反手一记霹雳掌,电光迸裂,乾坤道长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满场死寂。

几位长老瞠目结舌——原以为云凡修为精进,却万万没料到,一个少年竟能一掌震飞昔日同门翘楚。

就连那同伴也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乾坤道长瘫坐于地,嘴角血线蜿蜒,胸口剧烈起伏。

“小友手下留情!他当年走火入魔,神志早乱,若能引回正途,尚有一线生机!”

几位道长急忙出声恳求。

“哼!等我们大王驾临,定叫你魂飞魄散!”

乾坤道长咳着血,仍咬牙狞笑。

他自认随妖主苦修多年,更觉魔界之力浩瀚无边,早已凌驾凡俗之上。

岂料一招之间,便被个毛头小子掀翻在地——羞愤如刀,割得他五脏生疼。

哪怕伏在地上,仍梗着脖子嘶吼,不肯低头。

长老们望着他扭曲的脸,只觉悲凉彻骨:执迷至此,已无可救药。

云凡缓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石,声不高,却字字入耳:

“把那妖怪藏身之处说出来,我放你们活命。”

他修道多年,本为登仙问道。

可眼前二人堕入魔界,便已非昔日同门——正邪之间,从来容不得含糊。

既入此局,便再无调和馀地。

要想精进修为,他认定必须铲除这些邪祟妖物——唯有斩尽群魔,道行才能突飞猛进。

话音未落,倒地不起的乾坤道长忽地仰头狂笑。

那笑声尖厉刺耳,震得屋梁微颤,四下众人无不心头一凛,脊背发凉。

立在云凡身侧的几位长老连连叹气,摇头不语。他们对这位师弟失望透顶——纵然他已走火入魔,可如今既被寻获,又被云凡重创在地,若能及时押回七峰山,尚有涤荡心魔、重归正道的可能。

可眼前这副癫狂模样,却叫几位长老寒透了心。

他们终于明白:一旦堕入魔道,再难回头。

乾坤道长身旁那个同伴早已面如死灰,见自家师兄被云凡一招击溃,此刻缩在他背后,浑身抖如秋叶,连抬眼都不敢。

玲胧姑娘一步踏出,声音清亮却带着怒意:

“你是不是糊涂了?入了魔道,魂魄永世沉沦,玉帝天兵岂会容你苟活?你们这点道行,连天庭守门神将都斗不过,还妄想压过仙家?”

她俯视地上翻滚嘶吼的乾坤道长,只觉此人愚不可及——那些天生妖物作崇,尚可理解;可好端端的修道人,竟也甘愿投靠魔界,这才让魔焰愈燃愈炽。

她越想越气,心底更笃定:天上诸仙慈悲为怀,岂是这些邪祟可比?

乾坤道长充耳不闻,只顾狞笑。

可他身后那人,额上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云凡目光一扫,便知此人胆怯动摇。

他缓步上前,停在乾坤道长面前。

对方气息紊乱,筋脉寸断,半边身子浸在血里,分明连撑起脖颈的力气都没了。若非方才乾坤道长骤然暴起、直取自己咽喉,云凡本无意下此重手。

“你倒忠心得很。”云凡声音低沉,“可我若揪出那妖怪,连他老巢都要夷为平地。你若继续包庇,不止你命不保,连你那同伙,也得陪葬。”

这话并非说给乾坤道长听。

他魔障已深,软硬不吃,再多言语也是白费。

云凡目光斜斜掠过那人惨白的脸——此人神志清醒,必是见师兄叛道,一时糊涂才随之下水。

而眼下他眼神游移、呼吸急促,云凡心知:他在魔中早失了分量,否则怎会站得如此局促,连退都不敢退一步?

“呸!”乾坤道长喉头涌血,却仍嘶声大笑,“我妹妹快进宫了!等她坐稳凤位,这人间,就是咱们的了!”

话一出口,云凡瞳孔骤缩。

怪不得沿途屡闻流言——皇宫里那位皇贵妃,竟是妖怪胞妹?他原以为只是乡野讹传……

如今乾坤道长亲口吐实,再无疑虑。

若真如此,祸患已迫在眉睫。

他们一行本就奔着皇宫而去,只因途中不断清剿妖踪,才一路耽搁至今。

“此话当真?”

几位长老此刻全都怔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可不是小事,而是足以掀翻朝纲、搅乱苍生的大祸!若那皇贵妃果真是妖物所化,满城百姓怕是要沦为血食,山河都将染上腥风。

他们平日清修于云崖松影之间,心性温厚,见惯了山雀衔枝、溪鱼摆尾的生机,一听此事,心口像被攥紧似的,焦灼得坐立难安。

乾坤道长斜睨着几人发白的脸,误以为云凡等人早已吓得失了方寸。

“我索性挑明了说——那皇贵妃,正是我魔界大王的亲妹!待大王擒下天子,这人间万里疆土,尽数归我等号令!”

他仰头大笑,袍袖鼓荡如黑云压境,眉宇间尽是癫狂之色。

尤其见几位长老瞳孔骤缩、手指微颤,更觉快意淋漓,仿佛自己一语便震塌了整座七峰山。

他身后那人却早抖如秋叶,牙关咯咯作响,连脊梁骨都软了半截。

“师兄……您替我向这位小长老陈情吧!”他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青砖,“我们确实在妖窟中苟活过,可那妖物凶戾非常,逃?它一口就能嚼碎我们的骨头!”

话音未落,他已涕泪横流,膝盖在石地上磨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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