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路跋涉,实在熬人(1 / 1)

“倒把你给忘了。不过你若肯领我去那妖怪盘踞之处,我绝不拖累你——你把我带到地头,转身就能走人。”

云凡一眼就瞧出这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怯意。真要他带路直闯妖穴?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

那人低头琢磨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云凡饶他一命,他嘴上没说,心里却烫着感激。他清楚得很:这群人拼死追来,图的不是他这条贱命,而是那作乱的妖怪。

“那妖怪……真不是凡物!身上裹着金丹护体,刀劈不开,雷劈不散——您就算找着了他,也休想伤他分毫!”

云凡听得一愣,眉梢猛地一跳。这说法他听都没听过。可话既从这人嘴里吐出来,八成错不了。

“这话谁告诉你的?那金丹……打哪儿来的?”

他声音压低,眼底却烧起一团火。

听众人七嘴八舌说完,云凡脑中壑然贯通——这妖怪,八成是从天庭流落下来的。

否则,哪来的金丹?哪来的不灭之躯?

念头一落,他脊背微沉。这事,比预想的棘手得多。

可既然已踩在这片土地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妖怪继续啃噬百姓。

“你们几个先留在客栈。我去探一探虚实。”

他不敢贸然带人同去——那妖怪底细未明,万一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玲胧姑娘和太极仙翁又素来胆小,撞上了便是送命。

不如让他们守在安全处,等他摸清妖巢、斩了祸根,再回来汇合。

几位长老急得直搓手:“小友,千万三思!有金丹护体的妖怪,法力深不可测,你孤身赴险,实在凶多吉少!”

几位道长也是头回听说“金丹护体”这档子事,但只听名字便知分量——若非真有金刚不坏之身,怎会任刀剑加身而毫发无伤?

“长老们的话句句在理!你这一去,简直是在鬼门关前遛弯儿!我宁可拦着你,也不让你往火坑里跳!”

玲胧姑娘声音都发颤了,眼圈泛红,手指死死绞着袖角。她只想立刻离开此地,逃得越远越好,仿佛多待一刻,那妖怪的爪子就会从墙缝里伸出来。

可云凡脸上没半分惧色。

见玲胧姑娘急得快掉泪,他反而挺直了腰杆——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阵脚。若连他自己都慌了神,还怎么摸清那妖怪的路数?

“放心,他再凶,也不过是个披毛戴角的畜生,还能真吞了我?再说,咱们若退回玲胧山庄,这一路百姓,还不知要被他糟塌多少!”

他抬眼瞥见玲胧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已透亮:她巴不得赶紧回山庄,不为别的,就为那儿供着几位真仙。只要请动神仙出手,何愁拿不住这妖怪?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羞愧地垂下了头——怎能只顾自家安稳,把别人往虎口里推?

“你且安心。我一到地方,先摸清他的本事。若他真如传言那般厉害,我转身就回,绝不逞强。”

话音未落,云凡已抬脚跨出了门坎。

不过很明显,玲胧姑娘和太极仙翁压根儿就不买帐。

眼见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拦在跟前,云凡只觉寸步难行——他本只想摸清那妖怪的来路,好弄明白它究竟是从天庭哪处宫阙溜出来的。

“要不,你把这杆长戟带上吧。”

见众人面露难色,一位长老默默解下腰间兵刃,递到云凡手中。

他打量着云凡,心里清楚:这少年为护百姓,竟真敢孤身去斗那妖物,实属难得。于是干脆将贴身多年的利器相赠。

云凡低头一看,那戟尖寒光凛冽,映得人眉目生亮,分明是件浸透灵韵的上品。

“这不是您闭关炼气时须臾不离的本命法器?若给了我,怕是要拖慢您的修为进境。”

见长老执意相让,云凡心头一热,喉头微哽。

长老却摆摆手,浑不在意:“那妖物凶悍得很,我这戟锋利无匹,削金断玉如割腐草——真遇上硬仗,总比赤手空拳强。”

“既是前辈厚意,你就收下吧。再说,咱们连那妖怪是何形貌、藏在何处都还不知,手里多件趁手家伙,总归踏实些。”

玲胧姑娘见云凡迟疑着不肯接,急得直跺脚——她可半刻都不愿耽搁。她与太极仙翁早打定主意:云凡若去,他们必同行,绝不会干站在山门口观望。

云凡听她语气坚决,只得点头应下。

几位长老见状,肩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这件神兵在手,云凡应付起那妖怪,至少不至于太过被动。

“我们道行浅薄,就不随行了。”

七峰山离不开他们镇守。

虽说已火速赶到山脚,但此行只为提点警示,如今话已带到,便该返山。他们闭关多年,一旦破关久留,灵气溃散、功法倒退,几十年苦修怕就要付诸东流。

云凡一听,立刻颔首赞同——他本就不愿拖着大队人马前行。长老们愿回山清修,他求之不得。

何况他心知肚明:几位长老虽常年打坐,可气息浮而不沉,法力并不扎实,若真跟在身后,反倒碍事。

待长老们拱手离去,原地只剩玲胧姑娘与太极仙翁并肩而立。

三人早已备好干粮,云凡当下整束行装,即刻启程。

有人引路,山路虽险,倒也少走冤枉弯。

一路攀崖越涧,脚下山势愈发徒峭。

“镇子上早没人影了,那妖怪偏躲在这荒山老林里作崇,图个什么?”

玲胧姑娘喘着气,声音里满是恼意——这一路跋涉,实在熬人。

纵有向导带路,可石阶歪斜、藤蔓缠足,她裙裾沾泥、鬓角沁汗,脚步早已发沉。

云凡侧眸瞧见她额上细汗、指尖微颤,当即停步:“歇会儿吧。”

到底是姑娘家,能咬牙跟着翻山越岭追妖,已是极不容易。

“要是走不动了,咱们就歇会儿——反正时间宽裕得很,再往前一段路,准能摸到那妖怪的老巢。”

玲胧姑娘一听云凡松了口,心里顿时一松,脚底板早被碎石硌得钻心地疼。话音还没落,她已一屁股坐在青笞斑驳的石头上,鞋帮都磨出了毛边。

那人越往山里挪,腿肚子越打颤,见云凡转身去寻水,玲胧又埋头揉脚,他眼珠一转,猫着腰蹽进密林,眨眼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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