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留得性命,才有翻盘之机(1 / 1)

那咱们就只能枯坐到天亮?等日头一跃而出,人还不见影儿,难道真由着她们无声无息地散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我早劝过多少回:别往外跑。

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闪失——可你们偏不听啊!

今夜你们俩,为何没跟着出去?

姐姐,她们确实邀了我们一道去。可我们肩上担着差事呢!

皇上身边须臾离不得人,您不在,我们哪敢挪脚半寸?

照这么说——若不是您反复叮咛,你们俩也差点跟去了?

真要那样,今晚横生的变故里,怕就有你们俩的名字了。

你们两个,是我最寄予厚望的。这份看重,从来不是空话。

你们若真想有朝一日飞升天庭、位列仙班,就得稳稳守在我身边,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到位。

别总惦记那些飘渺念头,眼下才是实打实的机缘。

再瞧瞧现在——人影不见,生死不明,有多险?多悬?

若明日能回来,尚算侥幸;若回不来……那不只是丢了性命,更是多年苦修,一朝付诸东流。

狐狸精这一番话,琵琶精与野鸡精听得脊背发凉,指尖微颤。

徜若真出了事,今夜没出门,倒真成了躲过劫数的侥幸。

姐姐放心,往后我们绝不再擅离半步,宫中一切,唯您马首是瞻。

妹妹,你们替我做事,归根结底,是在替自己铺路。

谁愿一辈子困在山野林间,做个飘荡无依的野仙?眼下你们还只是初具灵性的妖精,离那仙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成仙哪是嘴上说说就能成的?得熬过多少寒暑,磨掉多少棱角,积下多少功德,才换得那一纸封诰。

眼前这条路,是女娲娘娘亲手铺下的,错过一次,可能就再没下回。

咱们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在这节骨眼上,把事情办妥、办牢、办得滴水不漏?

何必偏挑此时,去犯那些无谓的错?

“姐姐放心,我们这就赶回皇上身边,绝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

“行了,快去吧,我也正想补个觉——方才睡得正香呢。”

“谁料被这群跳梁小妖搅了清梦,如今倒叫我挂心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可这全是他们自取其祸。真要出了事,也怪不得旁人,命该如此罢了。”

“那狐狸精早把话撂明白了:若不听劝,出了岔子,她概不担责。”

“人是她亲手领进宫的,规矩也立得清清楚楚——不准扰民,只准守在宫中,替她办妥眼下这桩差事。”

“偏生这群蠢货,个个眼高于顶,只当凡人拿他们毫无办法。”

“在他们眼里,百姓不过是任揉捏的软柿子,哪想到今夜就可能撞上硬茬子?”

云凡心里透亮:狐狸精此番来探,不过为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原处。

若人已走,她必起疑。

云凡岂会不知这群妖孽的盘算?几个跳脚小妖,还入不了他的眼。他此刻隐忍不发,只为不动声色摸清皇帝下落——救出皇上,大局即定。

今日,这些妖物一个都别想活着跨出这道宫门。

狐妖也好,琵琶精也罢,连同所有爪牙,尽数伏诛,魂飞魄散,永无转机。

这事拖不得了。

满宫妖氛翻涌,浊气压顶,云凡坐在屋中,心无旁骛。

人命关天,岂容儿戏?他岂敢轻率行事?

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狐狸精那几句话,他字字入耳,索性闭目装睡,懒得搭理。

明日动手,他早已撒出人手四下搜寻皇上踪迹。

只要人一现身,这座妖巢,倾刻夷为齑粉。

他绝不会留活口。以他的手段,若真使出全力,何须等到此时?

眼帘垂落,呼吸渐沉,人已悄然入梦。

狐狸精暗中窥探,见云凡始终未离房门,心头略安——这年轻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她也在盘算如何除掉云凡,试过数种法子,全无胜算,只得暂且按兵不动。

她与琵琶精悄然退去,只留下一句冷语:

“少做白日梦!云凡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这一趟他既来了,宫里怕是要掀天。你们给我盯紧些,万一让他摸到线索,咱们全都得陪葬!”

“一丝破绽都不能露!否则,连灰都不剩。这小子修为深不可测,咱们苦修百年,在他跟前不过蝼蚁。再不小心,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她已躺倒歇息。今日事,暂且画句号。

云凡再强,也得提防着来。若失了分寸,别说修行成形,怕是当场打回原形,连魂都散得干干净净。

她比谁都明白——灰飞烟灭,可不是吓唬人的空话。

真逼到绝路,大不了先杀皇上,断了云凡追查的根由。留得性命,才有翻盘之机。这念头,早就在她肚子里翻腾多时了。

天光微亮,云凡派出的人已锁准皇帝藏身之处。

妖物藏得再密,也逃不过他布下的蛛丝马迹。

皇上平安送回皇宫后,他转身又折返此地——

狐狸精一众,今日必死无疑。

他起身极早,而那些妖物尚在酣睡之中,浑然不觉杀机已至。

云凡早已布下禁制,将这片山坳死死锁住。

妖影全被压在铜中间顶,动弹不得。他指尖一划,引出一簇千年圣火,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穹顶,倾刻间烈焰翻涌,焦烟滚滚。

里头哭嚎震天,鬼叫狼嘶,可任他们撞墙撕门、嘶吼咒骂,也休想挣脱半寸——云凡的封印,是铁壁,是绝境。

火势愈猛,封界愈紧。

“蚍蜉撼树,也敢与我硬碰?”云凡冷声开口,火光映得他眉骨如刃,“这火不是凡焰,是焚魂炼魄的净世真火。跳不出去,逃不掉,连转生的念头都烧成灰——谁给你们胆子,逆我?今日便教你们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他静立原地,目光如钉,直盯到最后一声喘息断绝。

黑气从钟缝里钻出,刚浮上半空,便被热浪绞得寸寸崩散,化作青烟,消得干干净净。

云凡抬手一拂,确认再无一丝残魂游荡——尽数焚尽,不留根苗。

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转身离去,衣袖未扬,背影已远。

战事已了,他悄然返归山门。

踏进自己那一方青瓦白墙的院落时,嘴角不由松开,笑意沉静而踏实。

再无悬案,再无暗涌。乾坤在他手中,缓缓归位。

申公豹一党早被连根拔起;云宵更是一路并肩,联手扫荡了多少邪祟巢穴、妖魔据点。

如今四海无声,八荒无澜。魔界禁若寒蝉,妖族敛爪伏首,再不敢掀半点风浪。

云凡镇守此界,不是靠威压,而是凭实打实的修为——那是千载苦修淬出来的筋骨,是万卷秘典融成的道意,是登临绝顶后无人能望其项背的境界。

山巅风清,云宵与他并肩而立。

云宵拍了拍他肩膀,声音爽朗:“臭小子,这回真是平了大乱,斩了群魔,总算能喘口气了——可别睡太沉。”

“三界表面安稳,底下暗流从不歇。你如今已是至强,可大道无涯,一日不修,一日便落人一步。”

云凡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山河如画,心头澄明。

他颔首一笑,没说话,但眼神已答得清楚:前路仍长,步履不停。

三界之内,再无一人敢向他亮剑,亦再无一处风波,能惊扰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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