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反哺自身,重焕生机(1 / 1)

“愿不愿意跟我走?”云凡问。

“跟您走?”她怔住。

“傻丫头!少主肯收留你,这是几辈子烧高香换来的运道,还不快应下!”玄天老祖忙不迭催促。

干素素悄悄瞥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轻轻点了头。

她胆小,可不糊涂。

干凌霄他们回府后第一件事,必是清算她这个“扫把星”。

再说那间漏雨的老屋,墙皮剥落、床板塌陷,还不如马厩干净——回去,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

不多时,云凡引她进了第六船舱。

此处陈设简朴,胜在清静,再无闲杂人等搅扰。

干素素独自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株四品灵药,又展开一方素白绢帕,将灵药平铺其上,再执小银刀,极小心地削下一小片。

碎屑簌簌落下,她用帕子兜紧,包得严严实实。

收好馀下的灵药,她将那一小片含入口中,闭目凝神,催动真气缓缓炼化。

云凡静静看着,心头微震。

“云凡哥哥……你要不要也来一株?我这儿还有一株……”

干素素察觉到云凡投来的目光,倏然收手,中断了灵力运转,从腰间粗布小袋里捧出一只沁着暗纹的旧玉匣,指尖微颤地掀开盖子。

匣中静静卧着一株五品灵药。

云凡定睛细看——这株灵药竟纤尘不染,根须根根分明、完好如初,连最细的须尖都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泥屑或擦伤。

显然,是被人亲手一遍遍拂拭、梳理、护养出来的。

“你采的?”云凡声音低了些。

“恩,在山坳里撞见的,风向刚好,药气没散,我抢在它枯萎前挖下来的。”干素素轻轻点头,耳尖泛红。

“给了我,你自己呢?”云凡直视她眼睛。

“……再找就是了。”她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垂下眼睫,手指绞紧衣角。

这姑娘心肠太软,傻得让人心尖发紧。

云凡喉头微动,叹了口气。

这株五品灵药,必是她翻过三座崖、熬过两场雨、躲过数次妖兽才得来的命根子,却二话不说就往他手里塞。

见他迟迟未接,干素素呼吸一滞,指尖冰凉,生怕他嫌脏、嫌轻、嫌自己不够格。

云凡一眼瞥见她发白的指节,当即伸手接过玉匣,“好,我收了——你这份情,我记住了。”

干素素咬住下唇,嘴角却忍不住翘起,眼底亮晶晶的,像落进了一小片星子。

毕竟,这是头一回,有人坦然收下她递出的东西,还温声应了她。

“你送我灵药,我也不能空着手。”云凡手腕一翻,掌心堆起一小簇六七品灵药,全是沿途顺手摘下的,枝叶还带着露水气。

八品以下的药材,对他已如隔夜茶渣,味同嚼蜡。

可对干素素正合适——她根基浅、经脉弱,高阶灵药反会灼伤她。

云凡干脆把整把灵药塞进她微凉的掌心:“慢慢炼,别急,够你用一阵子。”

干素素怔怔望着满手青翠药枝,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药叶上,洇开深色水痕。

“哭什么?”云凡低声问。

“没人……给过我东西……也没人……这样待我……”她声音哽着,肩膀微微发抖。

她是楚王府庶出女,生母只是个端茶递水的侍女。自小没人教她规矩,只教她低头;没人给她名字,只叫她“那个丫头”。若非运气压着命格,早被一碗冷药灌没了。

母亲尚在时,还能蜷在漏风的西厢房里,喝口热粥,听两句软话。

母亲走后,掌管内院的王妃当天就收回屋子,把她扫进柴房隔壁那座塌了半边墙的老院——檐角歪斜,窗纸破洞,连粗使丫鬟都嫌寒碜。

她孤伶伶一个,既无靠山,也无倚仗。

同辈当面啐她“野种”,背后推她跌进泥潭;下人倒茶泼她一身,还笑说“脏了碗”。

除了母亲,再没人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头,唤她一声“素素”。

云凡是第一个。

玄天老祖静立一旁,袍袖垂落,眸光沉静如古井。

庶出的苦,他尝过,也见过太多。

干素素算侥幸——活到了能喘气、能走路、能抬头看人的年纪。多少孩子刚睁眼,就被裹进草席,抬出后门,连哭声都捂死了。

云凡心头一紧,脱口道:“既然跟着我,往后你就安心走在我身后。我活着一日,便没人能踩你一脚。”

“谢谢云凡哥哥……”干素素哽咽着仰起脸,额心忽地浮起一道淡银印痕,如月光凝成的符。

霎时间,空气骤冷,霜气无声漫开,连烛火都缩成一点幽蓝。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阴寒刺骨?

“圣人血脉醒了。”银发女子语调清冷,“方才情绪激荡,引动了一丝本源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干素素泛红的眼尾:“她身负圣人血裔,若善加引导,催发血脉之力,可加速太古封神殿复苏。”

“血脉越纯、释放越稳,神殿复原越快。不出半年,无上至尊神体第二重,当可重铸。”

吞噬神脉的霸道,云凡亲历过,刻骨铭心。

那第二重神体,绝不会比它逊色分毫。

他当然盼着快些重塑。

可听见“善加引导”四字,他眉心悄然一蹙——那语气,象在说一炉将燃的丹火,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干素素本就命途多舛,若再被当作鼎炉榨取圣人精血,云凡实在狠不下心。

银发女子一眼洞穿他心思,冷嗤道:“太古封神殿岂是你臆想中那等下作之物?它压根不屑掠夺她那点圣人血脉。”

“真正用法,是以血脉为引、为媒——好比点燃一簇薪火,借这火种之势,反哺自身,重焕生机。”

“你当圣人血脉是稀世灵焰?在它眼里,不过示威弱火星罢了。”她尾音一扬,满是轻篾。

听她这般说,云凡心头大石悄然落地。

“激发血脉的法门,我这就传你。你转授于她,能助她更快唤醒沉睡的圣人之血。”银发女子言罢,指尖微光一闪。

云凡颔首。

一道凝练如丝的秘术,已悄然流入他识海。

“前辈,”他忍不住追问,“圣人血脉,与我的吞天神脉,孰强孰弱?”

“拿圣人血脉比吞天神脉?”她眉梢一挑,语带讥诮,“别说她只是个血脉稀薄的后裔,纵使真圣亲临,也不敢与吞天神脉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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