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底燃着火,尤其几位须发尽雪的老者老妪,盯住云凡的眼神,活象饿狼见了整只羔羊。
“妖孽……”
“三百年了!
“老天开眼啊!”
“我本以为闭眼前只能守着牌位叹气,哪想到竟能亲眼看见星罗再起妖孽之光!”
炼星院主双目灼亮,几乎要放出光来;若非司空越提前一句“莫惊着他”,她怕是已伸手将云凡拽进炼星院门坎。
这般妖孽,谁不想收作关门弟子?
玄象院主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死死钉在炼星院主身上——只要她稍有异动,他便抢身截人。
今日,哪怕撕破脸皮、当众斗法,他也势必要把云凡抢进玄象院!
“不必争了。”司空越淡声道,“他既不会入炼星,也不会入玄象。”
“为何?”炼星院主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因为他是星罗三百年来唯一一个‘妖孽’——从今日起,我亲自授业,寸步不离。”司空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平静却不可撼动。
两位院主怔住,随即恍然,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他们懂了——司空越不是要收徒,是要传位。
云凡已被定为星罗学府下一任府主,是司空越亲手选定的衣钵继承人。
而干素素未被考虑,并非才资不足,只因她是大干王族血脉。
按星罗铁律:府主之位,永拒王族之后。
炼星、玄象诸位长老互望一眼,齐齐叹气。盼了半辈子的妖孽,终究成了府主亲授的储君。
“你们既已踏进星罗暗殿,便是迈入了学府最内核的禁地——非嫡系、非重信、非命定之人,连门缝都摸不到。”
司空越转向云凡二人,语气渐沉:“有些话,我必须问清。请如实作答。”
“府主请问。”云凡颔首应道。
“你们出身来历,务必句句属实。我会派人彻查,若有半字欺瞒——后果,你们清楚。”司空越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压人。
“素素是楚王府庶女,生父为楚王第三子,生母原是府中侍婢,早已病故。”云凡侧身,朝干素素轻轻一点。
“你呢?”司空越目光微凝,直视云凡。
“我?洛城玄天宗少主云凡。”云凡摊开双手,唇角一扬,“至于来路——连我自己都摸不着边儿。倒巴望着你们星罗学府派人顺藤摸瓜,最好一路刨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天宗主身上。”
十八年了,那人踪影全无,云凡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只听玄天老祖他们提过几回,仿佛是个活在传说里的影子。
若真能借司空越的手柄他揪出来,再好不过。
云凡肚里攒了一箩筐话,正等着当面问个明白。
“以你们这等惊世之资,怎会挑中我们星罗学府?”司空越沉声发问,目光扫过云凡与干素素二人。
炼星院主等人也齐齐抬眼,摒息静候。
满殿皆知——大干王城三大学府鼎足而立,声势煊赫。
像云凡与干素素这般人物,哪怕踏进大干学府大门,府主也必亲迎阶下,奉为上宾,礼遇规格断不会低半分。
“来星罗之前,我们去过大干学府。”云凡语气平淡。
“你们真去过了?”炼星院主眉峰一蹙,“那为何没留下?”
按理说,两人天赋摆在那里,入门考核绝无阻碍,后续测灵更会掀起轰动——大干学府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们不肯收。”干素素声音轻软,却象块冰石砸进水面。
话音落定,暗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一个顶尖天才,一个妖孽级胚子——大干学府竟亲手推开?
别说炼星院主他们,就连司空越这位府主,眼皮都猛地一跳。大干学府再倨傲,也不至于狂到这等地步——把两块绝世朴玉当废料扫出门外?
荒谬!
“这话可不能信口胡诌。”玄象院主低喝一声,倒不是责备,只是实在难以置信。
“素素没撒谎。”云凡神色坦然,“大干学府,真把我们拒之门外。”
“究竟出了什么事?”司空越沉声追问。
“事情是这样的……”
云凡将风伯候之子横加叼难、大干学府偏袒包庇、暗中设局打压一事和盘托出。若非玄天老祖及时现身,他与干素素怕早已被碾成齑粉。
听完,司空越等人面色接连变幻,如走马灯般精彩。
大干学府向来目高于顶,谁料竟高傲至此——为护一个纨绔子弟,硬生生把两大奇才踹出山门。
徜若他们得知云凡二人最终入了星罗学府,怕是连丹炉都要气炸。
最妙的是——这个天大的窟窿,偏偏被星罗学府捡了个正着。
炼星院主等人嘴角微扬,心下暗喜:幸亏大干学府眼瞎心盲,把人往外推,否则哪轮得到星罗接住这两颗烫手金丹?
说到底,还得谢他们一谢。
这些年,星罗被大干压得喘不过气,处处受制,憋屈已久。
今日一举揽下云凡与干素素,不止是添了臂膀,更是狠狠扇了对方一记响亮耳光。
痛快!
简直酣畅淋漓!
“立刻调三十名暗子,分批现身府外。尤其要挑两个资质拔尖的。”司空越果断下令。
“明白,这就去办。”炼星院主等人颔首应下。
“暗子?”云凡略带疑惑。
“是我们暗中栽培的精锐苗子,平日深藏不露,只在关键时候才放出去。”司空越毫不遮掩,坦然解释,“你是妖孽之资,验赋晶爆发出的异象,早被人盯上了。”
“大干王城各大势力、王族、其馀学府,眼下怕已派出密探,正往星罗赶。”
“你根基未稳,一旦身份暴露,那些人不会来结交,只会来……灭口。”
云凡插话道:“府主,您说的‘找麻烦’,怕是委婉了点——他们想杀我,才对。”
司空越眸光一凝,倏然侧目望向云凡,眉梢微扬——这少年面相青涩,竟对秘辛了如指掌,着实出人意料。
他不再兜转,颔首直道:“确如你所言。我早布下数枚暗棋,专为牵制那些人的耳目。”
“谢……谢师尊。”干素素垂眸轻声应道,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嗓音里还裹着一丝怯意。
“不必拘礼,随我来。”司空越转身前行,袍袖掠过微风;云凡携干素素默然跟上。
咔嚓!
星罗暗殿深处一道隐秘石门应声而开,幽邃信道赫然洞开,黑得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被吞没殆尽。
“进来。”司空越脚步未停,声音沉稳地抛在身后。
云凡二人踏步而入。
甫一入内,两侧石壁悄然浮起柔润银辉,映出一条向下蜿蜒的深长甬道,直通地心深处。
尽头壑然开朗,是一座恢弘密室。
四壁斑驳,刻痕纵横——拳风凿出的凹坑、掌力震裂的蛛网纹、刀锋劈出的锐痕、剑气撕开的细密裂隙,密密麻麻,如岁月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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