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太可怕了,强横得连干皇和整个大干王族都得绕着走。
可就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干皇仍毫不尤豫地挺身站在玄天老祖身后,足见他骨子里那份情义,半点没被十八年岁月磨淡。
“你就不怕风家秋后算帐?”玄天老祖目光灼灼,直盯着干皇。
“我坐的是大乾龙椅,背后是整支王族血脉。就算比不上风家那般根深叶茂,他们也绝不敢轻易掀桌翻脸。”
“真要撕破面皮——那就刀兵相见!”
“当年若不是你护我杀出叛军重围,我早成了一具冷尸,哪还有今日这身龙袍?”
干皇朗声一笑:“你我同生共死过,结的是异姓兄弟的血誓。一世为兄,终生不改。”
玄天老祖凝视着他,心底悄然一热。原来他方才那番试探,并非信不过,而是想看看这十八载风云变幻,是否真能把一个铁骨铮铮的人,磨成圆滑世故的影子。
如今答案清楚了——干皇还是那个干皇,未染尘,未折腰。
“放心,风家若敢伸手,我定叫它断指见血。”玄天老祖嘴角微扬,语气却沉如铁砧。
话锋一转,干皇斜睨云凡一眼,压低声音问:“这云凡……究竟跟你什么关系?”
“我家少主。”玄天老祖答得干脆利落。
“少主?”
干皇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住玄天老祖。两人交命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位昔日并肩王的脾性——天塌下来也昂着头,九位顶尖高手围杀,他硬是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斩四伤三,撞开一条血路。
他宁折不弯,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连见了干皇也只是拱手,从不行跪礼。
可眼下,他竟甘愿称一个少年为“少主”?
当年那个踏碎山河、睥睨天下的并肩王,竟愿俯首为仆?
这云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见干皇眼中惊涛翻涌,玄天老祖凑近半步,嗓音压得极低:“少主的来头,眼下还不能说透。你只需记住一点——远超你所能想象。还有,这话出了这间屋子,便再无第二人该听。”
远超想象……
干皇缓缓吸进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能让玄天老祖亲口说出这五个字,云凡背后的分量,已不是“深厚”二字能形容的了。
幸好……
当初念着旧日肝胆,没在风家施压时退缩半步。
干皇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追问:“莫非……他是东域上层天那些屹立千年的世家嫡脉?”
东域分上下两重天。
下层天统辖九州,青州便是其一。
青州境内王朝林立,不下百数,大乾位列第七十九,实力尚可,却远远够不上顶尖。
下层天再强的王朝,在上层天眼里,也不过是沙盘上的几粒微尘。
哪怕青州第一强国,遇上上层天随便一家千年望族,怕是连人家一道传讯符都没等到,宗门根基就已化为齑粉。
干皇思来想去,只觉唯有上层天顶级世家的嫡系血脉,才配让玄天老祖俯首称臣。
“勉强算吧。”玄天老祖含笑应道,语意轻飘,却重如千钧。
千年世家的嫡子?
给云凡提鞋,都嫌手不够干净。
这一刻,干皇心头大石落地,肩头也轻快了几分——既因云凡来历惊人,更因自己押对了注。
风家……
这回怕是踢到了万年玄铁铸的铁板上。
“杨兄,少主这边,可有我们能效劳的地方?”干皇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神情,急切问道。
心里却已飞快盘算开来:几个适龄的公主、郡主、孙女,哪个最端庄知礼、聪慧灵秀?若能入少主法眼……联姻不敢奢望,但若能许个侍妾名分,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幸。
毕竟,下层天的宫主之尊,在上层天少主面前,连做正妻的资格都没有,能为侍妾,反倒是抬举。
玄天老祖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干皇心思——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云凡捧在心尖上照拂了。
“不必破例,少主正在淬炼心性,日常起居照旧便是。万不可擅自塞给他灵丹妙宝、上品攻法——那不是帮,是毁他道基!宗主若追究下来,你担不起这个责。”玄天老祖语气沉静,字字如钉,敲进干皇耳中。
“杨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干皇神色一凛,躬身应下。
“今日就到这儿吧,改日得闲,再与你对坐饮茶。”话音未落,玄天老祖身影已如青烟散入风里,只馀衣角微荡的残影,在干皇与楚王眼前倏然消尽。
因这番叮嘱,干皇只唤来司空越等人,三言两语交代完毕,便挥手遣散众人。
“站住!你往哪儿去?别乱晃了,立刻随我们回星罗学府!”
炼星院主一步横跨,拦在云凡身前,眉峰紧锁,声音绷得极紧:“真当风波平了?风家岂会咽下这口气?你孤身在外,他们必会设伏截杀!”
“无妨,有人替我压阵。”云凡唇角一扬,神色轻松。
“由他去。”司空越侧身而立,淡声开口。
“不行!”炼星院主斩钉截铁,袖袍一震。
“信我一次,出不了岔子。”司空越语气未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惯着他吧!”炼星院主气得指尖发颤,差点一拳砸上他肩头。
云凡咧嘴一笑,转身便走,步子轻快如踏云。
“云凡哥哥,等等我!”干素素裙裾翻飞,追了上去。
司空越垂眸未阻。
“他俩一道走,若真遇险,我看你怎么收场!”炼星院主狠狠剜了司空越一眼。
“放心,有并肩王暗中护持。”司空越抬眼望向远处街巷,语声低沉。
“怪哉……昔年大干王族第一战神,并肩王杨宣,怎甘为云凡贴身守路?更离奇的是,他竟屈尊成了玄天宗一位寻常老祖?”炼星院主眉头拧成结。
“我也不解。但既是他亲自坐镇,云凡的安全,暂可托付。我们先回府——我要闭关。”司空越语气一肃,目光灼灼。
“此时闭关?”炼星院主微愕。
“风家不会收手,只是暂藏锋芒。与其被动等刀落,不如主动铸刃。这一关,我欲参透‘星辰化月’之境。”
“你要走化月之路?”炼星院主呼吸一滞。
“若月华初凝,纵风家倾巢而出,我也能护住他们周全。”司空越说完,拂袖转身,背影决然。
炼星院主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无声长叹。
星辰化月……谈何容易?星罗学府建府千载,唯初代府主一人踏月登临,馀者皆止步于星辉碎裂、月轮崩塌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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