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天？

三天前，云凡分明还只是初入元河境第一重，如今竟如飞瀑奔流，连跃六重！

再看干素素。

这丫头当初也是刚破第一重门坎，如今却已悄然攀至第五重，虽比云凡略逊两筹，却也堪称骇人听闻。

楚王心知肚明：干素素这身突飞猛进的修为，十成十是沾了云凡的光。

至于云凡用的是什么法子，楚王纵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也绝不会开口探问——这种逆天改命的门道，谁肯轻易示人？

他只笃定一点：让干素素牢牢跟紧云凡，准没错。

对这孙女，楚王打心眼里满意。

他早暗中遣人查过底细。

结果让他哑然失笑：自己赏下的那几枚宝丹，干素素一枚没留，全塞进了云凡手里。

表面瞧着憨直懵懂，实则福缘深厚——这般赤诚，反倒更叫人动容，云凡岂会不记她的好？

楚王当场拍板：回头再给干素素补些厚礼。

宝丹库存告罄，暂且作罢；但极品灵石，他还能豁出去拼一回。

干脆多调一批来，除开许诺云凡的一千颗，馀下的尽数拨给干素素。

反正这傻丫头，铁定又转手送给云凡。

“杨兄啊，我这哪是往云凡那儿送东西？分明是给我孙女备的嫁妆！她爱怎么处置，那是她的事，跟我半点干系没有。”楚王在心里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一路穿廊过殿，在楚王亲自引路下，云凡与干素素踏入大干皇宫。

干素素虽出身楚王府，却是庶出之女，从未踏足皇城内核。今日头回迈进这金瓦朱墙的禁地，指尖微凉，呼吸都轻了几分。

宣德殿内。

干皇负手立于殿心，袍袖垂落，气度沉凝。

“三哥，云凡小兄弟到了。”楚王笑着侧身，抬手示意。

“云凡小兄弟，你可算来了！”干皇目光灼灼，随即扬声朝虚空一唤，“杨兄，还不出来坐坐？”

一声轻叹自虚空中漾开，玄天老祖身形缓缓凝现。

“云凡小兄弟，我与杨兄本是八拜之交，只因他执掌玄机要务，不便公然现身，才借这由头把你请来——说白了，就为咱兄弟俩，痛痛快快见上一面。”

干皇歉然一笑，旋即转向侧殿扬声道：“萱儿，还不快出来拜见你杨伯伯，还有云凡小兄弟、素素妹妹？”

银白长袍曳地而至，一名清冷少女缓步而出。眉若远山，目似寒星，只淡淡扫过云凡与干素素，便垂眸敛神，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馀。

“见过杨伯伯。”干萱开口，声音清越却毫无温度，连个万福都吝于行。

“萱儿，你这是……”

干皇眉头一拧，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连忙转向玄天老祖赔笑：“小女被我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杨兄与云凡兄弟多多包函。”

“无妨。”

玄天老祖摆摆手，笑意温厚，目光落在干萱衣襟上那枚寒玉徽记，含笑问道：“看干萱宫主这身装束，该是寒玉宫内宗嫡传弟子的制式吧？”

“托天眷顾，萱儿蒙寒玉宫三长老青眼，收作关门弟子。”干皇笑容满面，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骄矜。

寒玉宫，东域青州东部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各朝王族削尖脑袋都想把子弟送进去，干萱不仅入了宫门，更成了长老亲授的关门弟子，身份之贵重，已非寻常皇裔可比。

“干汝兄太谦了——单靠运气，哪能叩开寒玉宫三长老的山门？干萱宫主，必是天赋卓绝，近乎妖孽。”玄天老祖颔首赞道。

“萱儿确有过人之处，可比起云凡小兄弟，还有素素侄孙女，终究还是差着一口气。”干皇连连摆手，语气诚恳，毫无虚饰。

干萱眉峰一蹙，唇角微沉，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什么叫“比不上他们”？

这两人算哪根葱？

不过区区大干王朝下属学府的肆业生罢了。纵是天资卓绝，也不过是借着学府的势才被捧上台面，顶多称得上“一域翘楚”，离真正的惊世之才，还差着火候。

可干皇就在近前，她不好当面驳斥，只得将不满压进眼底。

“杨兄，朕已备下薄宴，咱们移步偏殿，小酌几盏。”干皇笑着挽住玄天老祖臂弯，脚步一转便往侧殿去。

玄天老祖略一迟疑，终是颔首应允。

横竖不出皇宫，云凡若有异动、稍有远离，他神识一扫即知，瞬息便可驰援。

临行前，干皇又郑重叮嘱：“萱儿，云凡小友与素素侄女，就托你照拂了。”

“儿臣遵命。”干萱语气清冷，不带半分起伏。

待干皇与玄天老祖身影消失于殿门，宣殿内，便只剩云凡、干素素与干萱三人。

谁也没开口。

空气凝滞如冻湖，连烛火都似不敢跳动。

“你就是星罗学府那个‘斩四杰、诛地院主’的云凡？还有你——干素素？”

干萱率先打破沉寂，目光扫过二人，眼底浮起一层薄霜，“我听说，你在大干学府杀得血流成河，连地院主都栽在你手里。”

“既已拔剑，便无退路。”云凡答得干脆。

“好一句‘既已拔剑，便无退路’！”干萱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沿，“你可知风家根基有多深？又可知你捅了多大的篓子？若非父皇亲自压下，此刻你怕是连宫门都踏不进来！”

云凡眸光一沉，察觉她话中有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睁眼看看——你这点本事，在大干境内尚可称奇；可出了青州，踏进东域下三重天，你连排得上号的资格都没有。”干萱昂首而立，语声如冰珠坠玉盘。

身为寒玉宫三长老亲传弟子，她本就俯视同龄人。可父皇却要她主动结交云凡？凭什么？他们配吗？

她早派人查过云凡——不过是从洛城泥泞里爬出来的所谓“妖孽”。

大干王朝百年难出一个妖孽，可对她而言，眼界从不在一国之内。寒玉宫中，天骄如林，妖孽成群；而她自己，更是其中最凌厉的一柄寒刃。

在她眼里，“妖孽”二字，早不稀罕。

不就是横扫了大干学府那群庸才么？

她若出手，只会更快、更冷、更不留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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