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院主!”干皇声如金铁交击,“你欲负隅顽抗,还是重归我大干王族麾下?”
天院主喉结微动,沉默一瞬,终是垂首躬身,衣袍猎猎:“臣,参见陛下!”
他竟当场俯首……
众高层心神剧震,阵脚松动。
须臾之间,除三人厉声拒降外,其馀尽数屈膝叩地。
“拒降者——格杀勿论!”干皇手臂斩落,干脆利落。
三名大供奉当即出手,率领亲卫扑向反抗者。刀光炸裂,血雾升腾,惨呼与兵刃相击之声撕扯着整座学府的寂静。
不过片刻,三具尸身已横陈阶前,再无声息。
“既择朕为君,便当奉诏行事。”干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即刻封锁全府,凡风家子弟,见一个,杀一个,不留活口!”
天院主胸膛起伏,一口气沉入丹田——果然,今日之事,是冲着风家血脉来的。
他不知干皇因何突下雷霆,但目光一瞥远处执剑而立的云凡,心头壑然透亮。
这少年……太可怕了。
初见时,不过先天境一重,气息尚且稚弱;方才那一剑斩四人,已是元河境第七重,越阶屠灭元海境修士,且是以寡敌众、毫发无伤。
短短二十馀日!
这般拔升之势,岂是下层天能养出的妖孽?
天院主仰首望天,云层之上,似有无形巨影俯瞰人间。
唯有上层天,才容得下这等逆天之资。
干皇此时挥军复灭风家,绝非一时之怒——背后必有倚仗。而那倚仗,极可能正是并肩王杨宣,以及……云凡本人。
杨宣何等孤傲之人?却甘为云凡扫清前路,护道至今……
天院主霎时彻悟。
云凡,绝非寻常散修。
干皇与杨宣乃生死兄弟,既肯为其倾力铺路,足见此人来头之重,早已凌驾于风家之上。
风家,确已无路可走。
“大干学府上下听令!”天院主朗声断喝,声震九霄,“随陛下诛尽风家馀孽,寸草不留!”
原本尤疑者见他率先领命,再不敢迟疑,纷纷拔刀擎旗,导入围剿洪流。
……
大干学府深处。
云凡踏阶而入,剑锋斜指地面,寒芒吞吐。
风家人好辨得很——他们弃了学府制式玄袍,只着风家独有的墨云纹劲装,腰悬青鳞短刃,连发带都绣着风字暗纹。
所过之处,剑气如电,破空嘶鸣。一人未逃,一剑毕命。
风院主率众疾驰而至,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的风家子弟,脸色骤然铁青——他万没料到,云凡竟真敢提剑闯府、当面屠族。
倏地!
天地一滞,空气如凝固的寒冰,连风都僵在半空。风家老祖撕裂虚空杀出,掌影裹着崩山之势,直取云凡咽喉。
面对这第二次扑来的绝杀,云凡体内魔气轰然奔涌,筋骨齐震,硬生生挣开那股禁锢气流的绞杀。
什么?!
风家老祖瞳孔一缩,指尖劲风擦着云凡肩头掠过,只差毫厘便能洞穿其身,可云凡竟已侧身避让,动作快得近乎诡谲。
云凡旋身挥斩,七道星辉陡然聚敛,化作七柄凌厉剑光,自天而降!
轰隆——!
剑气炸裂,气浪翻涌如潮。
虽未破开风家老祖周身真气壁垒,却有数缕锐芒透入,刹那间撕开他胸前衣甲,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皮肉。
风家老祖眉心一跳。
衣袍被斩,看似无伤,实则骇人——能破他护体真罡者,下界屈指可数。此子若再成长三年,风家怕是要被他一人掀翻。
杀机如沸,他五指攥紧,正欲再起杀招。
玄天老祖忽至,袍袖一荡,真气如怒龙撞出,风家老祖顿觉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跟跄倒滑十馀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杨宣!”
风家老祖嘶声咆哮:“你竟敢携此獠闯入大干学府,屠我风家血脉?可知这是灭门之罪?!”
“你当真以为,干汝与大干王族,还能护得住你们?”
“护?”玄天老祖冷冷抬眼,眸光淡漠如霜,“我们从不需他们护。”
风家老祖喉头一哽,脊背莫名发凉——那眼神太冷,冷得不象看活人,倒象在掂量一具尸体几时断气。
“杨宣!你修为是高,可别忘了——大乾风家只是支脉!大离风家才是本宗,底蕴远胜十倍!他们必来索命!”
他猛地抬头,手指苍穹,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威慑:“还有……上面那些存在!你动我风家,便是触了天条!后果,不是你、也不是大干王族担得起的!”
“上面的存在?”玄天老祖唇角微扬,“你说上层天的风族?呵……区区两百年火候的小族罢了,也配称‘族’?上层天千年世家尚且不敢妄冠族号,你们风家,比得过哪一家?”
风家老祖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你……你怎么会……”
寻常修士,连上层天名字都难听全;真灵境强者若未登天,顶多听说个虚影轮廓。他之所以略知一二,全因常年攀附上界,靠打探、送礼、跪拜才换得几句残言词组。
可玄天老祖所言,细密如织,连风族祖祠设在哪座峰、近十年陨了几位长老都说得分毫不差。
“你们风家,在上层天不过尘埃一粒。建支脉于下界,不是为了扩张,是为苟延残喘。真正的大势力,不屑低头,更不屑在这泥潭里扎根。”玄天老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风家老祖额头沁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你……你真是并肩王杨宣?”
“我只是少主身边一个端茶递水的仆役。”玄天老祖答得轻描淡写。
少主?仆役?
风家老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以玄天老祖这等修为、这等眼界,竟甘为奴仆?那云凡又是何方神只?莫非……真从上层天来?
“不必猜了。”玄天老祖一步踏前,掌心已按上风家老祖天灵,“原想留你给少主练手,可惜你太强,他现在还啃不动。所以——由我代劳。”
风家老祖狂吼挣扎,真气如火山喷涌,拳脚翻飞,每一击都足以崩山裂岳。可那只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仿佛压住的不是真灵境巨头,而是一只扑火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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