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云凡与轩辕舞的厮杀，已彻底杀红了眼。

轩辕舞心头畅快得几乎要笑出来——这是她重返青州重修以来，头一回碰上能逼她亮出真本事的对手。

腹中那股灼热翻涌愈发凶猛，仿佛有把火在血脉里烧。

封印上的裂痕，正一寸寸撕开。

撑不住了！

她眸光微黯，闪过一丝遗撼：本还想多陪云凡拆几招，眼下却不得不提前收手——先把他压下去再说。

轰！

气浪炸开，云凡被震得连退三步。

“你确实不俗。”轩辕舞语气淡然，右手指尖缓缓抬起，指节修长，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原想多切磋一阵，可惜事急，只能速战速决。”

铮——！

剑吟破空，清越如裂云。

刹那间，凌厉剑气自她周身狂涌而出，凝而不散，寒光四射，仿佛整座大殿都被锋芒割得微微颤斗。

剑修？

炎瑕与那微胖修士齐齐怔住，目光死死钉在轩辕舞身上——原来她一直没动真格，藏得这样深？

胜负似乎已成定局。

可云凡能与她硬撼至此，已足够惊人。今日一战之后，青州年轻一辈，再没人敢小觑这个名字。

铮——！

忽地，云凡身上也迸出一声剑鸣，清亮、凛冽、直透心魄。

紧接着，一道浩荡剑气腾空而起，刚烈如铁，正大如阳，竟隐隐压得殿内空气都为之凝滞。

正仰头灌水的万破海猛地呛住，一口水全喷在自己衣襟上。

“咳咳……见鬼了？！两个剑修？！”他边咳边骂，声音发颤，眼珠子却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炎瑕等人也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一天之内撞见一个剑修已是稀罕，偏又撞见两个——还偏偏凑在一块儿对上了！

轩辕舞感应到那股刚正剑意，素来清冷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灼热，眼底燃起久违的战意——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真正的对手！

体内封印正在崩解……

她牙关一紧，身形骤然拔起，如剑出鞘，直掠斗殿深处：“随我入斗殿分个高下！外人止步，擅闯者——莫怪我剑下无情！”

云凡毫不尤豫，纵身追去。

良机难觅。

剑修之间的交锋，更是百年难遇。

轩辕舞剑气一绽，天罡剑道魔魂便如活了过来，与他神魂共振，剑理顿开，领悟层层递进。

这机会，他绝不能放。

天楼深处确有斗殿，专为避人耳目而设，布满隔绝阵法，内外音息不通，连光影都锁得严严实实。

两人一前一后闪入，殿门轰然闭合。

轩辕舞指尖轻点，阵纹流转，层层禁制瞬息激活，连最细微的剑风震颤都被尽数吞没。

万破海等人被挡在门外，眼前只剩一道幽沉殿门，耳中空馀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满是不甘。

可谁也没走。

炎瑕与那微胖修士同样驻足不离——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一战，到底谁主沉浮。

起初，他们只当云凡是陪衬；如今，却真觉得他有可能赢。

胜算或许不高，但能与轩辕舞拼到这份上，本身已是青州同代中凤毛麟角。

……

斗殿之内，剑光如暴雨倾泻。

云凡与轩辕舞身影交错，剑气纵横，每一次碰撞都似金铁交击，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轩辕舞越打越酣，唇角微扬，眉宇舒展——太久没有这般痛快淋漓的厮杀，久到她几乎忘了心跳有多快。

而云凡，也在战中飞速蜕变。

被她剑势所激，被她剑意所引，被她每一记斩击所叩问——

原来剑气可以如此奔涌不竭；

原来剑势不必收束，亦能绵延如江河；

原来剑意还能倒卷回旋，化守为攻……

他一边接招，一边悟，一边将那些生涩的剑理，揉进骨血，刻入本能。

轩辕舞自然察觉到了。

最初交手时，云凡的剑气尚显滞涩，象一把未开刃的钝刀；可才几个回合，那剑气已渐渐通透，轨迹愈发凌厉，收放之间，竟有了几分她的影子。

难道他生来就该执剑？

轩辕舞察觉到云凡的气息陡变，心头越发热切——云凡越凌厉，她骨子里的战意就越灼烫。

而这场交锋，也在悄然重塑她自己。进步虽不如云凡那般惊世骇俗，却也扎实迅猛，节节拔升。

可突然间，她眉心一拧，脸色骤沉。

糟了！

体内封印崩开一道细痕……

刹那间！

一股诡谲暴烈的力量破闸而出，意识如雾中孤舟，摇晃欲散。她清楚得很——若神志彻底溃散，自己便会沦为失控的灾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尤其见不得活物。

“今日到此为止，你走。”她齿缝里迸出这句话，下颌绷得发白。

“胜负未定。”

云凡哪肯罢手？此刻正酣战至沸点，剑意奔涌如潮，对剑气的感知与驾驭正飞速蜕变，岂会半途抽身？

“我认输……”她牙关紧咬，喉间泛起铁锈味。

“不行。”

云凡断然拒绝。胜败早已淡如烟云，他要的，是这具能逼他倾尽全力的躯壳，磨砺剑锋。

“快走！我要压不住了……”她双眼赤红如裂，气息忽急忽滞，似风中残烛。

云凡怔住——他竟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久违的、刻进骨血里的味道……

魔气！

没错，正是魔气！

轩辕舞体内怎会有魔气？而且浓得化不开，层层堆栈，已开始蚕食她的神魂与筋骨。

危险如冰水灌顶。

“快……逃……”她眼瞳转为幽黑，仅剩一丝清明在苦苦支撑。

云凡转身便掠。

真跑了？

轩辕舞一愣，万没料到他跑得如此果决，更没想到片刻后他又折返而回。

“你……又回来做什么……”她强撑着挤出一句，心底微澜轻漾——莫非他是来助她的？

“我不是想回来，你倒是把阵法开了啊。”云凡摊手叹气。

那点温热瞬间凉透。轩辕舞心头一堵，怒意翻涌，魔气应声失控。

轰！

魔息冲霄，直贯天灵。

她彻底魔化，双眸空茫，唯馀杀戮与饥渴。

杀！

她如鬼魅扑出，裹挟腥风。

生死一线，云凡竟忘了自己身处虚境，只当真命悬于倾刻，霎时引爆全身修为。

轰隆——！

一道擎天剑柱撕裂长空。

轩辕舞径直撞穿剑气，魔化之躯强悍得超乎想象——纵是云凡倾力一击，竟连她体表真气都未能刺透。

她五指扣紧云凡咽喉，指节泛白。

云凡双目漆黑如墨，极魔霸体诀疯狂运转，力量疯涨，体内魔气亦随之咆哮奔突。

刹那——

两股魔息悍然对撞！

轩辕舞浑身一震，神智稍清，可身子却不受控地继续前倾，胸膛起伏剧烈。

方才那一撞，竟让她心神微醺，血脉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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