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头晃荡这么久才露面,我还当你要把星罗学府的腰牌扔进护城河里了呢。”炼星院主斜睨一眼,语气里裹着三分埋怨、七分调侃。
“云凡不过是临时有要事离府,再者——他如今的境界,咱们这炼星院的藏书阁都快装不下他的问题了。”司空越破空而至,衣袍未落,声已先至。
“他现在什么段位?”炼星院主脱口而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确实看不透,可那股沉敛如渊的气息,分明比从前厚重太多。
“元海境第二重。”司空越言简意赅。
“第二重?”炼星院主瞳孔一缩,眉梢高高挑起,“你没走眼?”
“哦,刚突破的——第三重。”司空越补了一句,轻描淡写。
“第三重……你莫不是拿我寻开心?”炼星院主半信半疑,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云凡却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府主,您怎么一眼就断准了?”——就在前一刻,体内魔气尽化,修为轰然跃升,连他自己都还未来得及确认。
司空越竟能在呼吸之间洞悉分明。
炼星院主怔住,目光在云凡身上来回扫视,喉头微动:真到了第三重?
这小子是天骄?
不!
分明是妖孽中的异类,怪物里的异数。
这才多久?
当初踏入学府时,连元河境都未稳,如今竟已踏足元海境第三重,一步跨过常人十年苦修。
司空越背手而立,眸光沉静:“想不想学一门‘照骨观窍’的本事?”
“想!”云凡应得干脆利落。
“别听他忽悠!”炼星院主立马截话,狠狠剜了司空越一眼,转头对云凡语速加快,“那类战技练起来九死一生,全靠机缘撞门,旁人硬啃只会崩了牙。别把大好时光耗在这些虚浮玩意儿上,根基扎不牢,再奇的本事也是沙上塔。”
云凡听过“特殊战技”——不伤人、不破防,专干些稀奇古怪的活儿:有的能缩骨钻缝,有的可凝神辨毒,有的甚至让皮肉软如流胶。
这类战技向来稀少。既无杀伐之威,又极难上手,久而久之,便被多数修士弃如敝履,失传的比留存的还多。
像司空越这种一眼看穿修为深浅的手段,云凡早觉新奇。
他晓得炼星院主是真心护他,赶紧接话:“我只试一试,绝不耽搁正经修行。”
“试可以,但别学他——入了迷就拔不出脚。”炼星院主见劝不动,到底还是把话撂在明处。
云凡心头一暖,朝她郑重颔首。
“跟我来。”司空越转身迈步。
“好。”
云凡紧随其后。
沿途不断有学员驻足行礼,云凡留意到,不少生面孔穿着崭新的星罗纹袍。
“学府最近好象添了不少新人。”他随口道。
“因为你。”司空越侧首,眼底带笑。
“我?”
“风家支脉复灭的消息传开后,你在各城的名号就炸了锅。各大宗门捂着嘴叹气,我们倒捡了个便宜——近月收的新苗,个个根骨清奇,气韵不俗。”
“那是好事。”云凡莞尔。
“确实是好事。”
司空越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与干皇他们联手铲除风家支脉的事,我已听说。”
“我身为府主,须为学府存续筹谋,不便公开插手。但若你真遇困局,我司空越——不以府主身份,只以个人之名,赴约。”
“谢府主!”云凡抱拳躬身。
“你是星罗学府的人,可这学府……尚撑不起你的脊梁。”司空越望着远处飞檐,声音低了几分,“若有足够底气,我早派精锐随你出征了。”
“无妨,我能扛得住。”
云凡懂他——一府之主,肩上压着千百张嘴、万卷典籍、整座山门的兴衰。有些力,不是不愿出,而是不能出。
“本来,我琢磨着让你接任下一任府主,可眼下细想,这位置怕是框不住你。”司空越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压根儿不稀罕当什么府主。”
云凡这话半点没掺假。他骨子里就爱无拘无束,讨厌被规矩捆住手脚,至少现在,他连片刻的牵绊都嫌重。
司空越没再接话,领着云凡穿过回廊,进了自己静修的小院,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着幽光的古册。
“这门战技不列品阶——或许它真有品级,只是没人能测出来。我之所以能一眼洞穿他人修为深浅,全靠它——天眼。”
云凡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封面,便迫不及待翻看起来,依着图谱所绘的路径,引动真气直贯双目。
“你可以试着练练,但别在这上面耗太多任务夫。星罗学府建府至今,这册子就在藏经阁最深处蒙尘,多少人翻烂了纸页、熬干了心血,最后真正炼成的,只有我一个……”司空越下巴微扬,眉宇间掠过一丝难掩的傲意。
“你……竟已踏入真灵境?”
云凡猛然抬头,瞳孔骤缩——通过初成的天眼,他清淅瞧见司空越周身真气如江河奔涌,浑厚得近乎凝成实质,在经脉间滚滚不息。
“你练成了?还直接大成了?!”
司空越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活象撞见活尸跳起了剑舞。
天眼,分四境:
入门,可观同阶修士底细;
小成,可破一境之隔,譬如元海境者,能识破旋丹境的虚实;
大成,则跨两境如履平地——以云凡如今元海境的根基,竟能窥见真灵境的气机流转。
“恩,刚摸到门道,就通了。”云凡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原以为要苦熬数月,没想到真气绕眼三周,境界便水到渠成。
“通了……”
司空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嘴角抽了抽,真被噎得说不出整句。
星罗学府立派百年,他是头一个把天眼练进门的,也是唯一一个摸到小成门坎的——那会儿足足啃了半年冷灶、熬秃了三根眉尾。之后,再无寸进。
结果呢?
云凡翻个册子、走两遍气,直接跃上大成。
“咦?极境的天眼……竟能看清真气游走的每一道脉络?!”云凡忽然低呼出声,指尖下意识按在眼角。
“你……你说你能看见气路?!”司空越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框。
云凡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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