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天怒听完,眉梢一扬,唇角猝然绽开一抹灼亮笑意——本是来大干王族走个过场,磨砺筋骨,哪料竟撞见云凡这等人物!
“得立刻唤炎瑕他们,还有太周兄、游翼兄……”他懒得再搭理六皇子,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一枚幽光浮动的黑晶。
六皇子瞳孔微缩——传讯黑晶!百万里瞬息可达,市价堪比一座中型灵矿,寻常只用于宗门生死急报。
馀天怒指尖灌入灵力,黑晶嗡鸣震颤,他朗声开口:“游翼大哥!猜我在哪儿撞见谁了?云凡兄弟!就在大干王城!速来!我候着,咱们一道去寻他!”
……
青州南部,无妄城。
无妄海星罗棋布上万岛屿,灵脉纵横、奇珍遍野,整片万里海域皆由无妄城执掌。凭此天险地利,无妄城稳坐青州南域霸主之位。
城主府深处,一泓氤氲升腾的灵液池中,游翼仰面浮沉,眼皮半阖。两名侍女垂手立在池畔,指尖捏着剥好的灵果、剔净的灵兽嫩肉,一粒一粒喂进他嘴里。
忽地,他腰间黑晶轻颤,表面浮起一道赤色印记。
侍女眼疾手快,双手捧起递上。
“馀天怒的讯?”游翼懒洋洋掀开眼皮,“这群小子不是扎堆往边境晃荡去了?遇险了?扯淡——真碰上硬茬,早该哭着喊馀家老祖救命,找我干啥?”他嗤笑一声,指尖刚要拂开,又顿住,反手捏碎黑晶。
馀天怒的声音炸进耳中。
游翼浑身一僵。
云凡?
馀天怒真撞上云凡了?
他猛地从灵液池中弹身而起,水珠四溅,惊得侍女们齐齐后退半步——少主这些年连打喷嚏都慢条斯理,何曾这般失态?
“这抠门货!馀家金山银山堆着,连多耗两块黑晶都肉疼,偏要劳我跑腿!”
“念在他揪出云凡兄弟的份上,这次免罚;下回若再耍滑头,定让他掏三颗上品灵髓当赔礼!”
游翼冷笑一声,袍袖一甩:“取十二块传讯黑晶来!分传炎瑕、太周他们——馀天怒已在大干王城寻到云凡兄弟,即刻整装,我亲自接人,同赴王城!”
侍女飞奔取晶,依令传讯。
消息如火燎原,青州南部各大家族嫡系纷纷点将调兵,踏上载送阵,流光直指大干王朝腹地……
大干皇宫,演武校场。
三千馀名王族子弟尽数列阵,嫡庶混杂,衣袍猎猎,肃杀中裹着躁动。
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亢奋;
有庶出子弟指甲深陷掌心,咬牙绷紧下颌——皇位不敢奢望,但今日若搏出个名堂,封侯赐地,未必不能翻身!
高台之上,干皇目光如刀,缓缓刮过全场。除却寥寥数人勉强攀至元河境第七重,馀者皆如纸糊的虎豹,徒有其表。
左侧席位,齐轩静坐不动,眸光扫过人群,淡漠如冰,毫不掩饰鄙夷:这群金玉其外的王族苗子,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欠奉。
干皇执意摆这场夺嫡擂台,不过是病树前头万木春的幻梦罢了。
“父皇,吉时将至,该启幕了。”干萱指尖叩着扶手,语气里透着不耐。
干皇瞥了眼宫门方向——楚王与干素素仍未现身。他无声一叹:纵使素素到场,怕也难撼干萱半分。
罢了。
开锣吧。
他朝身侧的大内总管抬了抬下巴。
大内总管扯着公鸭般的嗓音高喝:“大干皇位之争,即刻开启!不限顺序,不限人数,连败三人者为胜,无人再登台,便即刻加冕!”
干萱身形如电,倏然跃上战台,衣袂未落,寒眸已扫遍台下诸位王族子弟:“谁——敢上来争这龙椅?”
话音未落,全场一静。
众子弟面色骤变,心口发紧——这不是邀战,是索命帖。赢了,惹她忌惮;输了,当场毙命。横竖都是死局。
“干萱宫主,在下愿讨教一二,请宫主不吝赐招!”
庆王府世子纵身掠起,足尖点地炸开一圈气浪。他确是年轻一辈翘楚,元河境第八重的修为,在众人中稳坐头把交椅。
“讨教?”干萱唇角微掀,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我不陪练。你只有一击之机。”
世子脸色霎时铁青。
“既如此——请宫主指教!”他暴喝一声,脚下石砖寸寸崩裂,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干萱面门!
崩山印!
玄级战技轰然爆发,掌风压得空气嗡鸣,整座战台都在震颤。
干萱冷笑,抬腿如刀,足尖破开山势虚影,直贯腹门——“砰!”一声闷响,世子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而出,脊背砸在青石阶上,碎石四溅。
他抽搐几下,喉头涌血,气息断续,五脏俱裂,只剩一口气吊在鼻尖。
满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她真敢对同宗血脉下此毒手。
“快传太医!”干皇厉声喝道,大内总管慌忙奔走。他侧目望向干萱,眉宇间怒意翻涌,却强压未发。
干萱理也不理,只将冷冽目光钉在所有人脸上:“皇位之争,不是过家家。想爬上来,就得把命押上台。下次——我不会再收力。”
众人齐齐后退半步,脊背发凉。那不是警告,是屠刀出鞘的寒光。
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世子,王族子弟们彻底熄了念头。唯馀三两个元河境第七重以上的,攥紧拳头,喉结滚动,却始终没迈出那一步。
干萱立于高台中央,忽然转向干皇,声音清越如冰刃:“父皇,还比什么?这一代里,有谁配与我并肩而立?”
干皇面沉似水,目光扫过昏迷的世子、禁若寒蝉的宗亲、还有台上那道孤绝如刃的身影,缓缓闭目,胸口起伏良久,终是颓然一叹。
再睁眼时,眸色枯寂,正欲开口——
“来得不算迟吧?”
云凡携干素素缓步踏入校场,楚王紧随其后,袍角拂过晨光。
干萱眸光一凛,指尖悄然攥紧。若非云凡与并肩王在暗处煽风点火,父皇怎会亲手斩断风家支脉?蠢到自毁根基!
等着——等她登基,第一道圣旨,便是诛杀此二人。
干皇见了干素素,眼底微光一闪,可转瞬又黯下去。他知道,此刻的素素,尚不是干萱的对手。
“朕,册封干萱为大干新君,即刻……”
“素素还没上台呢,急什么?”
云凡本不想蹚这浑水。可方才干萱那一眼,分明淬着毒,像蛇信舔过脖颈。更别提她早已勾结外势,骼膊肘往外拐得干脆利落。
她若掌权,第一个要除的,就是自己和素素。
他不怕她,但绝不让她顺遂登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