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影刚没入长街尽头，司空越便踏空而至，袍袖猎猎。

“事办妥了。不过我得说你一句——新秘地开启，王城里鱼龙混杂，不知多少黑手暗中窥伺。”

“这时候该把云凡按在学府里捂着，你倒好，非放他出去晃荡？万一出岔子，你哭都找不着调！”玄象院主斜睨一眼，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虽只是院主，却是学府资历最老的老人，更是司空越当年磕过头的授业恩师——瞪他一眼算轻的，真要动手，司空越连躲都不敢躲。

“放心吧，”司空越遥望云凡远去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云凡了。”

那背影看似寻常，却象一柄收在鞘里的古剑——不出则已，出则寒光裂云。

元海九重……只是开始罢了。

这还只是境界上的提升罢了。

更让司空越心头一震的，是云凡那副肉身——筋骨如铁铸，血气似洪炉，分明已淬炼到远超同阶的层次。

骤然间，暗殿深处爆发出一股刺骨寒意，阴森得令人神魂发僵。

司空越眉峰骤锁，猛地扭头望去。

玄象院主亦浑身一凛，目光如电，直射暗殿方向。

只见整座暗殿已被幽寒冰晶覆满，剔透如琉璃，冷光流转；而冰晶穹顶之上，竟浮着一簇幽蓝冰焰，无声跃动，仿佛来自极北永冻深渊的活物。

司空越瞳孔微缩——连他这等修为，竟也觉脊背发凉，心口发紧。

玄象院主身形一闪，抬手便欲触碰那层冰晶。司空越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别碰！”

话音未落，玄象院主已倏然收手。

可就在那一瞬，他指尖泛起霜白，指甲“咔嚓”一声脆响，寸寸炸裂，碎屑簌簌落地，竟真如寒冰崩解。

玄象院主面色刷地惨白。

他指尖常年裹着浑厚真气，寻常寒毒连衣角都近不得，可这冰晶竟能穿透护体气罩，直接冻碎指骨！若非司空越那一声断喝，怕是整条手臂都要当场冻僵、爆裂成渣。

“这究竟是什么寒劲？”玄象院主声音发沉。

“干素素的血脉之力。”司空越低声道。

“她从前的血脉……没这么骇人。”玄象院主眉头拧紧，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他亲眼看她初觉醒时，寒意不过堪堪凝霜，哪有今日这焚尽万物的肃杀？

“怕是血脉又蜕了一重……”司空越嗓音低哑，字字如铅。

血脉蜕变——对觉醒者而言，千载难逢。一次蜕变，便如烈火锻钢，筋脉重铸，威能翻倍，甚至一步登临绝巅。

干素素，正站在这样的门坎上。

就连司空越也不敢轻易靠近，尤其那簇幽蓝冰焰，明明静默无声，却让他本能地生出退意。

忽地，寒光一闪，所有冰晶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暗殿复归幽寂，石壁冰冷如旧。

可玄象院主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指甲，断面泛着青灰冻痕——真实得不容置疑。

司空越足尖点地，如鹰掠入暗殿；玄象院主紧随其后，袍袖带风。

殿内，寒气氤氲。

一朵朵湛蓝冰莲次第绽开，层层叠叠，清冽逼人。

最中央那朵最大，莲心盘坐一人——正是干素素。

她周身寒雾翻涌，呼吸之间霜花迸溅；头顶悬着一颗湛蓝丹丸，徐徐旋转，吞吐寒息，如星轮初启，似月魄凝华。

旋丹……

司空越喉结微动，眼底掠过惊色。

玄象院主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颗丹丸上。

元海孕灵，凝丹成轮——此乃旋丹境的铁证。

干素素，竟已踏进旋丹境了……

一股闷涩堵上玄象院主胸口。他苦修四十馀载，至今卡在元海圆满，而她，从入门到破境，连半年都不到。

更别说那些血晶。

他清楚记得，殿中曾铺满赤红血晶，少说上千枚。干素素进来才一日，全数炼化，连渣都没剩。

这哪是修炼？简直是吞天噬地！

“她到底……是什么血脉？”玄象院主忍不住转头问司空越。

“你问我？我问谁去？”司空越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你是她师尊，不问你，还能问谁？”玄象院主闷哼。

“师尊是不错，可她的血脉根子，我真没见过，也查不出……”司空越摇头，神色坦然。

关于干素素的一切谜团，

似乎只有一人能解开——云凡。

每一次靠近云凡，她就象被点燃的寒潭，修为暴涨，血脉沸腾。

尤其是那次觉醒——司空越亲自翻遍古籍、追查踪迹，最终确认：干素素遇云凡前，资质平平，毫无异象；自那之后，寒脉初醒，一日千里。

或许，她血脉真正的钥匙，从来就握在云凡手里。

心里清楚归清楚，司空越却不好开口追问——这种事哪怕问了，云凡也未必肯说。

有些隐情，本就捂得严实，轻易不会透风。

无论如何，干素素血脉升华、一举跨入旋丹境，终究是件喜事。

虚境，耀月楼。

云凡刚踏进坊市街口，老远便瞧见太周瑜几人立在酒楼门前张望。

“云凡兄弟？”

“你怎么亲自跑这一趟？”太周瑜等人快步迎上，自打上次大干王城一别，彼此间早已没了生分，话也热络许多。

“我来问问大干王朝新秘境的事。”云凡开门见山。

“巧了！我前脚才派信使往王城送消息，后脚你就到了虚境。”

“走，楼上雅座坐定，边喝边聊！”太周瑜朗声一笑，一把揽住云凡肩膀，熟门熟路往耀月楼里带。

边走他边道：“这次新秘境开启，青州四部联盟全得了风声。除咱们南部联盟外，东、西、北三部也都抢着购入了名额。”

“卖名额给其他三部？”云凡眉峰微蹙。

青州划为四域，各自为政。大干王朝地处南疆，隶属南部联盟统辖。

南部联盟由各大一流宗门、世家推举代表，共组长老会，大事决于众议，小事交由执事处置。

“不卖不行啊。”太周瑜叹了口气，“消息早传开了，若我们硬拦着不放，三部怕是要动真格抢夺，弄不好就是一场混战。权衡之下，只留一半名额，另半数明码标价，卖给了他们。”

“云凡兄弟，你们大干王朝分得六个入场资格，你……打算进去闯一闯？”炎瑕按捺不住，脱口问道。

“正有此意。”云凡点头应下。

“真叫人眼红！”馀天怒长叹一声，满脸艳羡。

不止是他，太周瑜、炎瑕几人也都盯着云凡，目光灼灼，像看一块烫手的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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