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馀晖洒在水面,细碎闪闪的金色水面上。
一艘长约十米,宽约四米的木船,船身闪着桐油光泽,船头微微翘起,上面还有红漆写有“平安号”三个字,发动机轰隆隆作响,破开平静的水面前进,留下层层金色的粼粼波光涟漪。
最后这艘崭新气派的木船停在了章儒富屋头梯坎下的河边上。
石桥下这时候有不少洗澡的大人娃儿,都好奇的往这边看着。
“你看,这条船好长,怕是有九、十米长!”
“这船,啷个停在这里哦?”
有眼尖的娃儿瞄到船舱驾驶室里的人。
他扒拉着旁边的小伙伴,指着船舱驾驶室:“章知潇,你看船上的人,是不是你老汉儿哦?”
“我老汉儿?”章知潇眯着眼睛看过去,“我看看。”
嘿!还真是他老汉儿。
他在河头兴奋的朝着大船挥手大喊:“老汉儿~”
一个黑瘦汉子惊讶地说:“啷个回事哦?开船的是章儒富?”
章儒富从船舱里探出头,朝他挥挥手。
章知潇激动地挥着手,声音更大了:“老汉儿~”
章知良这时候从船舱里走出来。
章知良双手做喇叭状,朝他大喊:“章小五,快去喊妈她们来看老汉儿买的船。”
“要得。”章知潇笑着,赶忙从河头起来,穿着个摇裤儿往梯坎上跑。
边跑边喊:“妈,二姐、四姐、老六,老汉儿买船回来了!”
……
河头游泳的汉子和娃儿些议论纷纷。
“买的船?真是章儒富买的吗?”
“怕不是买的哦?该不会是别人喊他开一下,他说是自己买的。”
“可能是哦!”
“我也觉得是。”
“我觉得富二叔不象是这样的人。”眉间有颗黑痣的精壮男子皱了皱眉,然后看着众人提议道:“要不然去问一下?”
另外一个矮点的男子点头:“走噻,过去问一下。”
“要得,走嘛!”
大大小小十几个人为了看热闹,澡也不洗了,从河头上了岸,往大船走过去。
“曾成涛,你跟章老六耍得好,你先开口问一下。”
曾成涛是个瘦高的男孩子,也是他,最先认出开船的人是章儒富。
“要得。”他点点头,跑到最前头。
章知良在船上把登船板从船上放下,连接船和岸边。
他走上去蹦了两下,登船板弯都没弯一下,“恩,还可以,多结实。”
曾成涛跑过去,站在登船板旁边,一脸好奇地问章知良,“章三哥,这是你屋头的船啊?”
章知良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章小六的好兄弟之一,他笑着说:“恩,是的,我老汉儿今天买的。”
人群中眉间有痣的男子听了挑挑眉,扬声问:“章老三,这船是富二叔是买的新船么?”
章知良寻声看过去,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眉间有痣男人,跟他一辈的章知山,“是大山哥嗦!是买的新船。”
章儒富这时候也从船舱出来了,站在船上,看着下面。
“哦呦!富二叔你硬是厉害哦!你们屋头都买这么大的新船儿了!”章知山朝他比大拇指。
章儒富吧唧一口烟杆儿,装模作样的叹气:“哪的嘛!也是想多条路子混口饭吃。”
章知山看着气派的大船,心头痒痒地:“富二叔,可以上去看一下不?”
他的话,让人群中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章二叔,大家可以上去看一下不?”
……
“要得噻!快上来看。”章儒富笑眯了眼,“上登船板的时候,小心点,莫摔下去了。”
“要得,我们排队上去就是。”
章儒富笑着吩咐章知忠,“老大,你带着你大山哥他们看一下。”
“要得,大山哥,这边来看,你看这是发动机,这可是崭新的,不是二手的,光是这发动机就要两千块钱……”
“哦呦,这么大点的东西,两千块钱?章老大,你怕不是在乱说哦?”
“乱说?我咋可能乱说嘛!就是两千块钱,买船的发票上都有写,你不信,都可以喊我老汉儿给你看。”
章知忠侃侃而谈,这时候也似全然忘了上午是哪个不想买船。
他满脸笑容跟上船的人介绍,还去船舱示范怎么激活船儿。
村里人脸上的艳羡让他脸上笑意更深了。
有几个十来岁的男娃儿,穿着一条摇裤儿往村子里跑,去喊要好的小伙伴来看新大船儿。
没多一会儿,船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没办法,看热闹的天性使然。
赶来的大都是同村的人。
男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远点的地方,对着新船,指点江山。
女人们则凑得近,围着船议论纷纷。
一个背着背篓的妇人,踮起脚尖使劲张望着。
她满脸疑惑地说:“章儒富屋头不是穷得很吗?他哪里来的钱买那么长的新船?”
她旁边站着一个跨着菜篮子的妇人,接过话,
“就是啊!他屋头端午节的时候,我看到章二叔背了粮食去卖,才割了斤把子肉吃,啷个一下子就发财了啊?该不会是去抢的吧?”
这话一出,妇人们爆发了更激烈的讨论。
说什么的有……
“唉,罗嫂嫂。”人群中的林小萍碰了碰罗玉兰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迫切:“你屋头离他家近些,晓得章二叔是去哪里发的大财不?”
“你才奇怪呢?”罗玉兰正被挤得心烦,她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反问她:“我又不是他婆娘,更不是他屋头的烟囱,他去哪里发财了,做了什么营生,能告诉我一个外人?”
林小萍被怼得尴尬一笑。
罗玉兰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几个婆娘都听得到。
“就是,小萍妹子,章二叔在哪里发财?你要问钱二娘,你问玉兰,她啷个可能晓得。”
林小萍点头,心头琢磨,等会儿就去找钱二娘拉下家常。
妇人们议论纷纷。
“好气派的船哦!”
“以后我们大屋基坐船也是方便了,不用多早就跑罗家祠堂去等,罗万元的生意做得太翘了,去晚了都坐不上船。”
“是啊,以后赶牛佛就轻松了。而且这船看起来比罗万元的可大得多,能多坐不少人呢。”
“晓得他收好多钱一个人哦?新船儿,怕是要贵一些。”
“等会儿去问一下就是了。”
妇人们听到声响纷纷转身,往后头看去。
“钱二娘来了,快让让。”罗玉兰喊了句后,就往旁边一站。
其他妇人也纷纷往旁边让。
钱照芬带着屋头的几个姑娘正从梯坎上下来。
她们母女四个刚刚在山上拔玉米杆杆,老五章知潇疾风扯火的只穿个摇裤儿就跑上山。
钱照芬看他着急忙慌那样儿,还以为屋头出啥子事了。
等老五把气喘匀了,才晓得是娃儿他爸和两个儿子买船回来了。
一路上,章知潇都兴高采烈的跟她们说买的新船有好大,船有好快……
钱照芬不由心里突突。
按老五讲的,娃儿他爸买的船怕是不小,用的钱……
怕是也不少。
在院坝头,往下看到那条停在河边的大船时,钱照芬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一阶一阶的梯坎,她心头就被一刀一刀的割。
屋头刚宽松些的经济,怕是又得回到解放前。
可当她看到村里妇人都的艳羡嫉妒的盯着她。
看着挡在自己路上的人,还没等自己到,就连忙站开让路,热情的招呼自己的同村妇人。
钱照芬的心,‘砰砰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着。
她脸上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挺直了背,昂首挺胸拉着章知琴往新船走过去。
章儒富在船上招呼她:“娃他妈,快上来看看,这是我们屋头买的新船,哈哈哈!”
笑声畅快,传得很远。
同村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全村第一条有发动机的大船,是他章儒富屋头的。
四千八百八十八买的船,光是此刻值就四千八百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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