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好事(1 / 1)

‘平安号’刚在码头上靠好,杜远就在船下等着了。

“老汉儿,我去买点东西。”

“你去嘛!”

‘撵路狗’章知琴上线,“三哥,我要跟着你去。”

章知良直接摸出七八块钱塞她手头,“诺,你拿到跟章小四两个去码头上看看有啥子好吃的零嘴,买些来吃。”

“要得!”章知琴紧紧捏着钱,也不提要撵路的事情了,高高兴兴的去找她四姐跟她一起买零嘴去了。

章知良还在船上就看到杜远了,下船的时候,他率先打招呼,“杜大哥。”

“知良弟娃儿。”

杜远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一个人往他未来丈人的小卖部去。

章知良愣了一瞬,明白他的用意,慢悠悠地跟上去。

到了何老头的小卖部,章知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双喜,抽出一根递给杜远。

章知良笑着跟何老头点了点头,“何叔好。”

章知良给俩人散烟,“杜哥,何叔,抽烟。”

何老头接过,笑眯了眼,“小伙子你才好哦!”

杜远掏出洋火柴,给他点好烟,才给点上。

他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看着章知良说:“知良弟娃,钥匙是现在给你还是啷个弄?”

“杜哥,你再帮我保管两天嘛!”章知良剥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我这两天屋头活路还没搞赢,搞赢了,我再来码头上找你要。”

杜远点头,“我这里后面两天可能要去一趟蓉城,到时候我把钥匙给放我何叔这里,你要用的时候,找我何叔拿。”

“要得!”

“杜哥,我还有事,我先去进货了。”

杜远吐出一口烟雾,“要得,你去嘛!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改天见。”

“好的。”

章知良转身往街道里面走,他得去进货。

……

等他们回到家里,都下午三四点了。

章知忠不知所踪,多半又跑到邓家屋头去了。

章儒富提着给队长买的东西,去谈新房宅基地的事情。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才满脸笑容的回来。

章知良不由问:“老汉儿,办妥了啊?”

章儒富笑着说:“你老汉儿出马,一个顶俩。”

“哎呀!好样的,是这个……”章知良朝他比大拇指。

章儒富拍了拍他肩膀,“我等会儿翻下黄历书,看看哪天日子好,等明天回来,我才好去请人哪天来动工。”

“要得。”章知良点点头。

修房造屋这种大事,看哈日子稳妥点。

反正有好处没坏处嘛!

吃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章儒富敬了章知山和钱家东南西北四兄弟一杯酒。

“这三天,真的是辛苦你们几个,真的是感谢感谢!”

“哪里的嘛!富二叔,说这些。”钱晓东笑着回敬了一杯酒。

“我还买了两个烘肘,你们俩家一家一个,等会儿走的时候,喊老三端给你们,拿回去尝个鲜。这家肘子的味道,巴适得很。”

“谢谢富二叔了。”钱晓东几兄弟和章知山一起敬了章儒富一杯。

都发自内心的感觉这章二叔,硬是厚道。

他们几兄弟往年也帮别家打过谷子,除了工钱,包吃是顶天了,而且吃的也只能说勉强吃饱。

就不说给的高价工钱了,章家屋头,顿顿有肉,油水足足的,肚子头有货,干活的力气都大一些。

更别提这干完活路还有一个肘子拿的好事情了。

章儒富见气氛差不多了,可以说事情了,他转头看向章知山,“大山啊!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

看他神色挺严肃的,章知山停下筷子,正色道:“富二叔啥子事?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屋头打算要另修一座房子,我船上就人手不够,我跟你知良弟娃琢磨了一下,就打算请你来帮忙,每个月工资是六十块钱,然后每个月可以休息三天,你看要得不?”

章知山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不然啷个可能听到这么好的事?

钱家东南西北四兄弟则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都看到疑惑。

啥子唉?

六十块钱一个月?

还有三天休息?

……

“大山,啷个就你一个人回来?”

钱晓晓往门口看了看,她的几个兄弟一个都没看到,“我哥他们几个呢?”

章知山笑着说:“东哥他们四个回我老丈人屋头去了。”

钱晓晓不解地说:“不是还有贵大叔的要打么?”

“知良弟娃说休息一天。”

钱晓晓放心了,“噢噢,还以为说他不请人了。”

一天两块钱,五个人一天十块的收入,对正要办喜事的钱家来说,算是雪中送炭。

至少有了这几十块钱,她性格要强的老汉儿就不用开口去找亲戚借钱。

“娃儿呢?”

“刚刚睡着了一小会儿。”

章知忠忍不住想要跟屋头婆娘分享喜悦,“晓晓,我要跟你说个好事儿!”

“啥子好事儿嘛?打你一进门,咧着嘴一直笑。”

“嘿嘿嘿!”章知忠想到就直乐。

钱晓晓不由跟着笑出声,轻拍他手臂,觉得自家男人今天太奇怪,

“大山,你到底傻乐个啥子哦?难不成,捡钱了?”

章知忠点点头,“跟捡钱差不多!”

“啊?”钱晓晓疑惑不已,“跟捡钱差不多是啥子意思?捡了多少?”

章知山也不卖关子,他正色着说:“今天富二叔晚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个事情。”

“啥子事?”

“他想请我给他帮忙。”

钱晓晓还以为是像请打谷子一样,她点点头,

“那好噻!这里我们屋头差不多都农忙完了,你打点零工,有点额外进项也是好事。”

“晓晓,不是打零工。”章知山见她没理解到,不由解释着,“是像城头工人一样上班。”

在乡坝头啷个象城头工人一样上班?

钱晓晓都懵了,“你在胡说些啥子鬼哦?我咋没懂起?”

章知山不由给她细细说来,“富二叔,他不是买了条船嘛!他每天都要跑去牛佛进货然后拉到自贡去卖。”

“这个你跟我说过,你说他生意好得很的嘛!”

“恩,就是生意好得很,所以就差人手的呀?这里他就想请你男人去帮他干活,一个月三天休息。”

“噢噢,这样嗦!那好多钱一个月呢?”

“六十块钱一个月。”

六十块钱??

一个月??

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啥子唉?六十块钱一个月?”钱晓晓不由再问了一下自己男人,

“大山,你说的是真的吗?”

章知山正色道:“肯定是真的,晓晓,我啷个会骗你嘛!”

“我晓得你不得骗我,就是……就是觉得富二叔给的也太高了。”钱晓晓有些语无伦次,她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

要知道,她有个舅舅家的大表姐,是在城里工厂头上班的,一个月工资都才不到四十块钱。

而现在她男人,章知山,在乡坝头都找到六十块钱一个月工作。

这说出去,哪个会相信?

“嘿嘿!我再啷个都是富二叔的本家侄儿,有好事,肯定也是先想到我噻!”

“富二叔是个厚道人。”钱晓晓清秀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感激。

章知山认同地点头,“富二叔说了,我有力气,让我起早跟着他跑船帮忙,主要就是帮忙搬下东西,搭把手,跑船回来了,就下工了。”

“晓晓,六十块钱啊!一个月六十块钱!”章知山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抱起钱晓晓转了两圈。

“哎呀!转晕了,大山快放我下来。”钱晓晓笑得很开心。

章知山把她放下,搂着她,豪气地说:“晓晓,以后我发工资了,每个月给我老丈人四十块钱,让他攒着给晓南他们三个娶媳妇儿。”

钱晓晓听得心“砰砰”跳,眼框发红。

她嫁到章家来,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虽然男人是个勤快人,也没得什么恶习,但是光靠地里的收成,一家人一年也积攒不到什么钱。

儿子上次生病,家里面的积蓄更是用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新米出来,拿去街上换了些钱,屋头的钱口袋,有一个算一个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这些年,大儿子身体隔三差五的不好,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

公婆那边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更别提能帮扶一下知山这个二儿子。

可以说,这些年真的是全靠钱晓晓娘家屋头帮衬着,两夫妻才让生活勉强过下去,还没欠啥子外债。

但是她东哥、南哥早就到成婚的年龄了,屋头却一直没有攒够足够的彩礼钱。

她心头也一直自责,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两个哥哥,但是儿子看病吃药要钱,又没得办法。

平时,屋头活路哪些,四个兄弟经常来帮忙,屋头养母鸡下的蛋,妈跟老汉儿舍不得吃,攒着多了给自己屋头送来给小兵和小菲补身体。

现在自家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让她心头十分触动。

“大山。”她哽咽了一下,靠在章知山的肩膀上,“你最好了。”

章知山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柔声说:“晓晓,我分得清好赖的,这些年,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几个弟兄伙些,对我们两个的帮助,我都记得心头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大家都能过得好。”

钱晓晓笑着抹去脸上的泪水,点头,“恩,大山,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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