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都，地狱路尽头。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鲜血，脚下是翻滚的炽热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唐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了，他的八蛛矛断了三根，剩下的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玉天羽”他沙哑地呢喃着，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过一样。

在前往杀戮之都前，他曾逆着水流冲击瀑布，在仇恨的驱使下将魂力变得暴躁而阴冷。他本以为这一年的地狱训练能让他拥有复仇的资格，可当他看到前方出口处站着的那个身影时，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恐惧再次如毒蛇般攀爬上来。

玉天羽身着一袭黑金色的长袍，背对着唐三，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这污浊血腥的地狱里，他显得如此圣洁而又讽刺。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插着一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长剑，而他的右手，正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

瓶中，一团粉色的雾气不断变幻着形态，隐约幻化成一只哀鸣的小兔子。

“你终于来了，三哥。”玉天羽转过身，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在唐三眼里，那笑容比地狱的恶鬼还要狰狞万分，“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一些，看来，地狱路的那些‘小宠物’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

唐三停下脚步，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玉天羽手中的琉璃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曾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救回小舞，为此他不惜在父亲唐昊的注视下将命豁出去。

“把把小舞还给我！”唐三嘶吼着，手中的昊天锤残影再次凝聚，虽然只是魂力显化，真身早已被玉天羽击碎，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还给你？”玉天羽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三哥，你还是这么天真。在杀戮之都待了这么久，你还没学会吗？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随手将琉璃瓶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穿过地狱路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看到前面的出口了吗？只要你能从我面前走过去，我就把这瓶‘灵魂本源’还给你。”

玉天羽的话音刚落，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爆发。那是超越了等级的绝对压制，灭龙魔法的霸道气息与杀神领域的极致杀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头无形的巨龙，俯视着卑微的蝼蚁。

“啊！！”

唐三发出凄厉的咆哮，他不再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冲了上去。

“玄天功，鬼影迷踪！”

他的身形在狭窄的石桥上化作道道残影，暗器手法“千手修罗”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无数柄透骨钉、无影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死角封锁了玉天羽的所有退路。

然而，玉天羽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他冷漠地看着这些在凡人眼中精妙绝伦的暗器，在他那双深紫罗兰色的龙瞳中，这些攻击慢得滑稽。

“火龙的——咆哮！”

玉天羽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喷出。赤红色的龙炎如同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暗器。那些精铁打造的毒针在龙炎的高温下甚至连一秒都没坚持住，就直接汽化消散。

龙炎余威不减，重重地撞击在唐三的昊天锤残影上。

“砰！”

唐三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石桥上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双臂被灼烧得漆黑，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岩浆中。

“就这点本事吗？”玉天羽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唐三的心口上，“你口口声声说要救她，可你现在的样子，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他走到唐三面前，弯下腰，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三哥，你知道吗？小舞在临死前，还在求我放过你。她说，只要我肯放你走，她愿意献祭自己。”

“你闭嘴！闭嘴啊！！”唐三彻底疯了，他胡乱地挥舞着拳头，却被玉天羽轻易地捏住了手腕。

玉天羽凑近唐三的耳边，声音低沉如魔鬼：“可是，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最爱的三哥，是如何在绝望中变成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玉天羽猛地将唐三踢飞到出口光幕的边缘，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举起了那个琉璃瓶。

“不！不要！”唐三拼命地想要爬过去，但重伤的身体却让他只能在地上蠕动。

玉天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的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琉璃瓶碎裂。

那团粉色的雾气瞬间失去了支撑，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那团雾气仿佛幻化出了小舞那张凄美的笑脸，对着唐三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三哥”

“不！！！”

唐三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最凄惨的哀鸣。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随着粉色雾气的消散，一道妖异的红色光芒从玉天羽身上冲天而起。那是被他那霸道的灭龙魔法强行掠夺的十万年魂兽力量。

“真是不错的味道。”玉天羽闭上眼，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

唐三呆呆地看着前方，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他原本拥有的傲骨和希望，在地狱路尽头被玉天羽亲手粉碎。

“还没完呢。”

玉天羽突然出现在唐三面前，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杀神领域，这种好东西，你怎么配拥有？”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玉天羽掌心爆发。地狱路正在凝聚的杀神本源，竟然被他强行截留，并一丝丝地从唐三的灵魂中抽离出来。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但唐三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受人瞩目的天才，不再是昊天宗的希望。”玉天羽的声音如同神谕，宣判了唐三的命运，“你只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看着我登临神位的见证者。”

玉天羽随手将唐三丢进了出口的光幕。

“滚吧，回你的史莱克。在那里，过你那卑微的一生。”

光幕吞噬了唐三的身体。

地狱路的出口外，寒风凛冽。

玉天羽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杀戮之都，眼中满是淡漠。在他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近。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裙，脖子上戴着特制的项圈，眼神清澈却充满了对玉天羽的盲目依赖。

“羽哥。”小舞轻声唤道。

是的，刚才那一切，不过是玉天羽利用精神力制造的顶级幻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玩弄一个心智崩溃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玉天羽回过头，摸了摸小舞的头，“走吧。下一站，海神岛。我想看看，那个所谓的神，能不能挡住我的屠龙之火。”

这一夜，斗罗大陆少了一个英雄，多了一个疯子。而一个真正的神，正从血火之中，踏着唐三的脊梁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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