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时光追溯(1 / 1)

“你这丫头,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公交车上你还十分感兴趣呢!”

“哎呀烦死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快解释吧,我听着呢!”

我把她拉到工位前,打开电脑里的设计图,依次跟她介绍了猫窝上那些看似黑洞洞的管道的作用:通过光纤将自然光线导入窝内,通过中空的管道从埋于地下的暖气管线上汲取热量。

具闫启芯说,这套设计成功帮助流浪猫们度过了璃城的寒冬。

此外,我还介绍了猫窝顶部用于日常清洁的暗门——这也是闫启芯的建议。

我解释的很用心,闫雪灵却听的直打哈欠。

我把不满挂在脸上,成功的让她有了一丝丝歉意。

“讲完了,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所以”她应付公事似的问,“这猫窝被造在哪里了?”

“西岭小学外的公园绿地。”

我隐约记得跟她说过,但还是打开抽屉,取出其中一本相册。翻了翻,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

“喏,就是这里。不过,照片上是猫窝建成前的样子。”

她接过相册,扫了一眼。

花坛、树篱、草坪,“乾隆爷的私生女”

照片用了广角镜头,和闫启芯给我的照片相比,左侧多了一棵树。

“你拍的?”

“嗯。”我说,“作为设计参考。”

“拍的不咋滴,焦距对得不准,光圈大小也弄错了,”

她眼光真毒。

“见笑了。”

“而且,这里本来挺好看的,”她从抹胸里抽出闫启芯的照片,扬起眉毛,“干嘛弄个这么丑的猫窝?”

“又想说它像个坟头?”

“嗯。”

依旧是应付公事的口气。

“这是闫启芯的主意。本来我弄了两个方案,一个地上方案,一个地下方案。地上方案像别墅,地下方案像坟头,她选了地下。”

“她选了坟头。”

闫雪灵将闫启芯的照片插进空白页里。

“喏,”她说,“宝贝照片,物归原主。”

“谢谢。”

“她给你这张照片干嘛?”闫雪灵问,“难道也是怕你半夜寂寞了”

“别乱说,我猜她想让我回那里看看。”

闫雪灵露出诡异的笑容。

“笑什么,”我有点生气,“我作为设计方,回到现场检视成果,及时排查问题,这是很自然、也很合理的。”

“说不定她现在正穿着细带比基尼,头上带着粉嘟嘟的假耳朵,屁股上扬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像个小婴儿般躺在猫窝里,只等你去见她呢。”

“呵呵,”我冷笑道,“是啊,可惜半路上被你给搅合了。”

“我这叫捷足先登。”

说完,她把那本相册放在膝头,随手翻了翻,脸上露出老大不高兴的表情。

“大叔,这个小花园是你和闫启芯的爱情福地吧?怎么连续好几张照片拍的都是这里?白天的,黄昏的,下雪的,下雨的”

“哦,这些就不是我拍的了,而是我那个学生拍的。”

“得意门生?”

“是啊。”

“也是你从他手里抢的?”

“这话真难听,我怎么会抢学生的东西?这是他”我犹豫了一下,“是他临走前发到我邮箱的。设计猫窝时,我觉得这些照片也可以作为参考,就打印了出来。”

“为什么这些照片的清晰度不一样?”

“可能是用不同设备拍摄的吧。”

“他没跟你说清楚?”

“没机会问,也没必要问。你再往后翻一翻就能看出来,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挺大的。”

她把相册摆在桌面上,一张张、仔仔细细的看过去。

秋去冬来,花落花开,时间仿佛在一幅幅照片中反向流转。

树木一点点的恢复了纤细的摸样,杂草和藤蔓重新爬满地面,残垣断壁渐渐地重新从土地里生长出来。

是的,这是一组照片,拍摄者从同一个角度,记述了小花园十数年的历史。如果把这组照片摆上摄影展,我想可以用“时光追溯”来为之命名。

我喜欢这组照片,一直放在抽屉的最上层,不时拿出来翻看一下,它令我感到心静。

闫雪灵看的很仔细,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和她在一起呆了一晚上,她从没这么安静过。

说不定她也喜欢这组照片。

突然,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朝后弹去,动作之大打翻了纸杯。剩余的茶水泼溅到相册,完全泡涨的茶叶粘的到处都是,仿佛一条条脑满肠肥的蚂蟥。

女孩忙不迭用左腕的绷带去擦。

她擦的太用力,洁白的绷带下渗出鲜红的血水。

我拦下她,拽来桌上的纸巾慢慢擦拭。

“不碍事,”我说,“这些照片我在打印店塑封过,不怕水。”

她没接我的话,反而抽出这组照片的最后一张,指着画面大声质问我:“快告诉我!这张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照片上是小花园十来年前的样子。

一栋砖瓦平方前站着一家三口,粗壮且憨厚爸爸,瘦弱但漂亮的妈妈,站在他俩中间的,是一个满脸倔强的小男孩。

“得意门生给我的啊。”

我疑惑的答道。

“他叫什么名字?!”

“于天翔。”

“再说一遍?!”

“于天翔。”

闫雪灵完全僵住了。

她的呼吸完全停止,眼睛越睁越大,大到我能通过她的瞳孔看到她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啪”的一声崩断了。

她丢下照片,冲回会议桌前,抓起相框便想将它拆开。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也弄错了卡扣开启的方向,手指扣了十几下都没能打开相框,反倒把自己的指甲盖扣得鲜血直流。

我知道她想看什么,便奔过去抢下相框,三两下拆开,将里面的画递给她。

她颤抖着将画面翻过来。

“于天翔”的名字赫然纸上。

那一刻,她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将画抱在怀里嚎啕痛哭。

我不知所措。

她抬头看着我,指着手里的画,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还没等话出口,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意间将那幅画攥皱了。

这个发现令她的精神进一步崩溃。

她丢开画,撩起了自己的裙子——在她的双股间,此前绑丝带的地方赫然别着一把黑色的美工刀!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把刀是打哪儿来的?

是她买咖啡时特意买的吗?

或许这才是她去文具店的真实原因?

难道刚才在看台上,手腕上伤口是她自己割开的?!

那她现在想要干嘛?

就在我迟疑的片刻里,她抽出美工刀,推出崭新的刀头,狠狠的朝自己的左腕划了下去!

眨眼间,绷带散落,鲜血横流!

我跪在她身旁,一把夺下美工刀。

“你疯了?!”

我叫道。

“还给我!”

她把我扑倒在地,不顾一切的想把刀夺回去。

我生怕伤到她,不敢反抗,只能一只手被动抵挡,另一只手将美工刀举过头顶。

“快还给我!!!”

她“张牙舞爪”,血珠四处飞溅。

她的脸扭曲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听的出她在咒骂。

但分不清是在咒骂我,还是在咒骂她自己。

如此继续下去,刀被她抢走只是早晚的问题。

没奈何,我只能把美工刀朝窗户掷去。

玻璃裂了。

美工刀反弹回来,落到工位旁的地板上。

离闫雪灵的手只有两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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