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称兄道弟(1 / 1)

他的语调稀松平常,解释的面面俱到。

这么干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马上”

李立学还没说完,薛勾子就打断了他。

“等天黑,省的让人看见。”薛勾子扭脸看看窗外,“不过,现在是夏天,别说五点半,八点天都黑不了。先吃饭吧。”

也就是说,我还能再挺两个小时。

“哎,秦老师,”薛勾子扭回头看向我,“最后一顿饭了,你想吃什么?”

“雪菜肉丝面。”

这是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真该按时回去找闫雪灵的。

“你当这里是饭店啊?”李立学冷笑道,“还想点菜?饿着吧,反正也饿不了多久。”

说完,他掏出手机去一边订饭。

薛勾子没动,他站在窗户边,俯瞰着远处的景色。

就当下的情形看,指望自己脱身有难度,好在有人知道我在附近:

于支书知道,闫启芯知道,闫雪灵也知道。

而且,现在距离五点半不足十分钟,闫雪灵的短信或者电话很快就要过来了。

如果能趁这机会向她求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我怎么接电话呢?手被困着呢。

正想着,薛勾子弯下腰,脏手朝我裤子摸来。

我一阵哆嗦,以为他又要摸摸我吓尿了没有。

但他没有,手径直插进了我的裤子口袋。

“最近老忘事。”他摸索了片刻,“差点忘了把你的手机拿走。”

拿到手机,他摆弄了半天才成功把它关掉,丢在沙盘的亚克力顶盖上。

完了,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我如此慌了片刻,随后又镇定下来:我的胳膊被绑着,手机在不在裤兜里,关机和不关机都没什么区别。

或许关机了更能引起闫雪灵的警觉呢?

听天由命吧。

“于老爷爷也是你杀的?”

我问。

“谁?”薛勾子挠头,“我杀人很少记名字。”

“于长海,就是小花园边上的那一户。”

“什么小花园?”

“他是被我气死的。”李立学在远处笑道,“事先声明,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三五不时的去他家骂他两句,谁知道老头子的脸皮薄,才两三天心脏就撑不住了,脸朝下栽在泥里,抖了几下腿,凑近一摸,咽气了。唉,还自夸是什么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呢,真不禁折腾。”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骂吧,”李立学笑的更欢了,“反正你也骂不了多久。”

座钟响了一声,五点半。

我迟到了。

闫雪灵肯定在发脾气,说不定正披头散发的在医院各处找刀——那里的刀可不少。

至于闫启芯,她大约还在见“重要的人”,不会意识到我的失踪——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因为我的迟到而感到不安吧。

我下意识的用双腿移动了一下椅子。

薛勾子见状,紧接着便拿起工业透明胶带,把我的脚腕和膝盖缠了个瓷实。

“你看,刚说了我最近爱忘事,”他自嘲般的笑道,“腿又忘了捆了。”

这下,除了扭屁股和拧脖子,我彻底没得动了。

“别挣扎啦。”薛勾子把我推到窗户边,“临死前,安安静静的看会风景吧。”

“那你干嘛去?”

“吃饭啊。”

“饭还没来呢不是吗?陪我聊几句?”

他看了我片刻,点点头,也找了把椅子,一起坐在窗户边。

杀人犯和受害者,俩人一起坐在落地窗前欣赏山景,真是魔幻。

“想聊什么?”

“杀我的理由。”

我看着他。

奇怪,这一次看着他,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说过了,你知道我躲在这里,放你走的话,你会报警的。”

“我要是承诺不报警呢?”

“我不信。好吧,就算你言而有信,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得离开这里、另找藏身地。”薛勾子搔了骚耳轮,“但那样做太麻烦了,这里有吃有喝,李立学还给我包了俩便宜女人,舍不得就这么离开。所以,只能委屈秦老师你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享受。”

他提了一下紧绷的裤脚。

“干我这行儿的,命都长不了。趁活着,多吃两口饭、多上两个女人,这才是硬道理。”

“钱呢?你不想要钱?”

“钱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买吃的和买女人?”

我笑起来。

“笑什么?”

“你让我想起了温如海,那家伙也是句句不离女人。”

“他?”薛勾子露出鄙夷的神色,“你可别拿他跟我比,跟我比,他是这个。”

薛勾子伸出小拇指。

我点点头。

“是啊他跟你可比不了,尤其是胆量,温如海是我大学师兄,他有几个胆子我很清楚。让他以多欺寡、倚强凌弱、折磨老弱妇孺还凑合,让他干你这营生,他干不了。”

“我这‘营生’?你指什么?”

“杀人啊。”我说,“单枪匹马的杀人,温如海哪有这个胆子?”

“眼光真毒。”

我摇摇头。

“毒的还在后面呢。今天这事,你是故意的。”

“哦?”

“看见下面那条小巷子了吗?你们就是在那里绑架了我。当时只要你不出头,乖乖躲在体育老师后面,我绝对认不出你来,李立学也犯不上冒杀人的风险。”

“可我偏要上来掏你一拳。”

“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故意暴露自己的,对吧。”

“对,就是这么回事。”

“还惦记着给金磅出气呢?”

“说起金磅”薛勾子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大腿,“秦老师,看你岁数应该比我小。我自称一声老哥,叫你一声兄弟,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很公道。”

“那好。兄弟,其实咱俩差不多,都爱玩女人。只不过,老哥我玩的都是些烂货,岁数大,长得难看,身上的窟窿眼儿都被脏病塞满了,那胳膊、那腿上的血点子一片一片的,看着都渗人。至于兄弟你”他砸了咂嘴,“你玩的倒都是些高级货,年轻,长得漂亮,有气质,有文化!身上也干净。”

我懒得反驳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些病早晚都能弄死我,可就算是这样,我的命也比你的长。”

“为什么?”

“因为你玩女人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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