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占有欲(1 / 1)

“拿着。”

她的右手艰难的举起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我。

这是块黑色的木板,一个手掌大小,木板表面上着大漆,两侧光滑平衡,两头被蛮力折断。

估计是挖掘机干的。

这是什么?

从哪儿来的?

闫雪灵抱着它干嘛?

正在我犹疑之际,所有在附近的人都在呼叫我们。

“在这里!”我高声回应,“我们在树坑里!”

“答应我”闫雪灵气若游丝,“我不要火葬把我和它埋在这里”

“它,什么它?”

我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我手中的木板。

“别傻了,只是失血过多,你不会死的!”

“秦风,答应我,好不好?不要管我,把我和它埋在这里。”

“这块木板是什么?”

不等我把话问完,老天爷便急不可耐的给了我答案。

电光劈过,木板上分明写着八个大字:

“未婚夫于天翔之位”!

这是于天翔的灵牌?!

闫雪灵一直把它藏在猫窝里面!

她不是选了猫窝

而是选了坟头

天啊,闫雪灵曾经亲口告诉了我她的真实目的!而我却把她的真心话当成是一句笑话!

闫雪灵哪里是在修什么猫窝?

她为这座老宅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修一座坟!

她把自己视作于天翔的未婚妻,

这座坟是她给于天翔和自己准备的合穴。

就在法桐树下。

就在当年于天翔上吊自杀的地方!

如今,坟毁了。

她的心也死了。

她想随于天翔而去。

她想和于天翔长眠于此。

想到这里,悲哀立时填满了我的内心。

我作为一个镜头外的旁观者,全程目睹了一场与我毫不相干的恋情。

再长的梦也有醒时候。

睁开眼睛,

我的小未婚妻终归是属于别人的。

那好吧。

我懂。

我尊重她的选择。

可我不甘心。

可我不接受。

闫雪灵那鲜活的躯体就在我怀里,

我已经拥有她!

凭什么让我就此放手?

“秦风,”闫雪灵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答应我就当我求你”

“答应你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她点点头。

“然后,把我和他埋在一起”

“不答应!”我失控了,“我历尽千辛万苦、付出血的代价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得到你!不是为了成全你和于天翔!!闫雪灵,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那个死鬼的!我不允许你死!更不允许你抱着这块破牌子死!绝对不允许!!!”

我将于天翔的灵牌甩出坑外,扭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嘴唇。

“闫雪灵,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我把她搂在怀里,疯狂的吻着她,丝毫不顾警察已经跳到我们身边。

他们拉着我的胳膊,想要把我从闫雪灵身边拽开。

“别碰我!她是我的!是我的!”我发疯般的摇晃着她的躯体,声嘶力竭的嚎叫,“闫雪灵,你听到了吗,你是我的!是我的!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我的!永远!!!”

忽然,我的脸感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那触感透着死亡将至的气息。

我呆住了。

闫雪灵的手腕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鲜血的刻痕。

“真幼稚”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

那之后的几天,我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我记不起自己吃过几顿饭,睡了几次觉。

很多人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我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窗外从黑夜变成白天,又从白天变成黑夜。

每当太阳升起,人们便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絮絮不止。

每当夜晚来临,我便只得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时钟的指针时走时停,有时它会发了疯般的转个没完,有时它会擅自停下,不论怎么盯视,它都蹲在原地,死活不肯动弹。

闫雪灵在我面前静静地躺着。

她的心脏还在跳动,她的嘴巴还在呼吸,她能吃饭,能思考,漂亮的大眼睛能转动,她有着正常人的一切表征,但她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哪怕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试过对她讲话。

可每当我一开口,她便用看死敌般的眼神看我,逼得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如果我强行开口,她便会捂着耳朵,声嘶力竭的嚎叫,直到我完全闭嘴为止。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就咬死我吧!”

我主动把脖子送过去。

可她扭过脸,连咬我都不肯。

我没了办法,颓然坐回椅子。

于是,又过了一天。

琳琳时不时的来帮我,当她来不了时,白梓茹便陪在我身边,玲奈的两个手下也周期性的送来需要的物品,甚至连杨茗都怯生生的跑来探过病。

每当他们来时,我都会趁机躲去楼道里抽烟。

我需要这点尼古丁。

可只抽一口或两口,我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已经好久没哭过了。

我不知道该拿闫雪灵怎么办,除了哭,我已无计可施。

然而,很快这一点点发泄的窗口也被闫雪灵死死的堵住了。

之前白天时她只是静静的躺着不动,只有琳琳来时才坐起来,稍微吃一点她带来的东西。

而在那个白天,她趁我抽烟的间歇爬上了窗台。

多亏楼下金鱼池边的老大爷高声大叫,这才提醒了正在一旁备药的白梓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之后,我只能对她寸步不离,连上厕所我都只敢等护士来,如果没人来,我便只能憋着。

渐渐地,我不想吃饭,不想喝水,连烟也不想抽了。

因为我承担不起这一点点人间烟火的代价。

“要不你买个手铐,把她拷在病床上”

有一次,杨茗向我提议。

我看了她一眼。

她闭了嘴。

躺在床上的不是牲口,是我的未婚妻,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怎么能那么做?

我不停的向外求助。

我给玲奈发过几条短信。

但她一次都没回我。

我试着联系闫雪灵的妈妈,也找到了她的电话,但每次都被转到她助理的手机,然后就再无下文。

常常和我说话的人是唐祈。

但她不来病房,只是在电话里告诉我:

闫雪灵的表现是正常的,请继续坚持。

我可以坚持,我正在坚持,可坚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仔细端详闫雪灵的脸。

这张脸总是散发着怨恨。

她在恨我。

恨我没有撒手放她离开。

也恨我砸烂了于天翔的灵位。

但我不后悔。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么做。

每当我想起“未婚夫于天祥”这六个字,耻辱感便填满了我的内心。

理智告诉我:

闫雪灵并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可我就是感到耻辱。

这种耻辱感很强烈,远比杨茗出轨来的更为强烈。

不!

事实上,与之相比,杨茗的出轨根本不值一提!

有生以来,名为“占有欲”的烈焰第一次在我心头熊熊燃烧。

它撕碎了我的伪装,焚尽了我的尊严!

我妒忌我的学生。

我妒忌于天翔!

我不能容忍他的存在!

去他妈的为人师表!

“老师”这张伪善的人皮,我再也穿不下去了!

我要夺走闫雪灵,

我要把于天翔从她的心里彻底抹去!

彻底!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将不择手段。

我会碾碎那个木牌。

我会填死那个大坑。

我会铲平那座老宅。

如果有必要,我还会一把火把那棵树烧个精光!

我发誓,我会的!

闫雪灵是我的!没人能夺去!

没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