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贪心不足(1 / 1)

“不!你误会了!我不讨厌闫雪灵,我也不在乎她的那些缺陷,我只是对她,对她”

“束手无策,心灰意冷?”

“是的。”

“而且,你还希望再次见到闫启芯,对不对?”

“是的。老实说,我有些失望,除了那张脸,在闫雪灵的身上,我看不到闫启芯的影子。”

“有意思。闫启芯就是闫雪灵的病症,她的消失对于闫雪灵的心理健康而言是个积极信号。而你呢?口口声声说希望闫雪灵康复,却又在私底下希望这个病症回来。秦老师,你不觉得自己的心态很矛盾吗?”

我无言以对。

“我很好奇你到底会怎么做。”唐祈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是帮助闫雪灵恢复健康?还是重新唤醒心爱的闫启芯?”

“我会帮助闫雪灵恢复健康。”

“哦?为什么?”

“因为我没得选。即便我想唤醒闫启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别傻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什么?”

“回头见,秦老师。”

说罢,唐祈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知道?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我怎么会知道?

唐祈三说两说就会谈到性,难道我和闫雪灵上床就会唤醒闫启芯?

开什么玩笑,这科学吗?

我如此想着,不觉已经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

抬起头,闫雪灵站在我面前。

她怒视着我。

我不知所措。

除了上厕所外,她从不下床。

她是不是偷听了我和唐祈的谈话?

还有,她干嘛瞪着我?

是我的哪句话说错了吗?

正当我在犹豫该做些什么时,她扬起小手,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记耳光!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挨了一巴掌的我呆立在原地。

她跑回床上,把脸蒙在被子里小声哭了起来。

从小花园回来后,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也是她第一次哭泣。

我默默的坐回她身边。

她的脚在被子里蹬了几下,似乎想隔空把我踹走。

“闫雪灵,你别难过。”我说,“我当然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奇装异服,我喜欢你的古灵精怪,我喜欢你把我整的七荤八素。这些不是谎话,我真的喜欢!可以对老天爷发誓!我想要你,我没办法不救你,我也不后悔救了你。可是,最近我的心态变了,我开始变得牢骚满腹,我开始变得贪心不足,我开始有了不切实际的希望。我希望希望”

被子里的哭泣变成呜咽。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下去,可我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我开诚布公的告诉她,我对闫启芯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希望也能拥有她?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希望太沉重了,这份沉重不应该由闫雪灵来承担。

“对不起,”我只能说,“我太自私了。”

被子里短暂平静了片刻,而后便是嚎啕大哭。

我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她恢复平静。

但我的沉默起到了反效果,她哭的更厉害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我和她都没吃东西,也没有过任何形式的交流。

几天后的晚上,九点钟左右,病房门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结果是郑警官。

“打搅了。”他说,“有空吗?”

我看了看床上的闫雪灵,她盯视着天花板。

明明下午琳琳刚帮她擦过脸,但她的脸颊上仍有泪痕。

“恐怕”

不出意料,闫雪灵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打从那一记耳光后,闫雪灵的尖叫声变了,她不再控制音量,只是一味的嘶吼。

很快,隔壁病房又开始砸墙,楼道里也传来泼妇的咒骂声。

我露出苦笑。

郑警官走过来,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展示给我。

“能不能出来聊几句?”

我摇摇头。

他看了闫雪灵一会儿,低头又敲了几个字。

“陈大友醒了,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他即将被押回监狱,临走前,他说什么也要见你一面。”

见我?

我只张嘴,没出声。

郑警官看懂了。

“稍等。”

敲完这俩字,郑警官走出病房。少顷,一个年轻女警走进来,坐在闫雪灵旁边。

我只得走出病房。

还没等我看清楚走廊里的情况,身上穿着病号服,带着手铐脚镣的纹身汉子噗通朝我跪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咚咚的响头声。

我懵了。

陈大友两旁的警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他们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兀自保持着警惕。

我只能试着把他扶起来,然而他就是不肯起身,使劲磕个不停。

“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秦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你,我妹妹的脸就毁了!没有你,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

“好,好,有什么话先站起来再说。”

陈大友这才起身。

“我没有为陈小颜做什么,你谢错人了。”

“谢不错!护士都告诉我了。”陈大友粗手粗脚的抹着眼泪,“秦老师,你那30万块钱,我将来一定想办法还给你!我陈大友拿命跟你保证,我在牢里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打工!如果我还不上,我就让陈小颜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这番话让我对他的认识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没想到这个犯罪分子这么重情谊。

可是

不是只有唐祈捐了十万吗?

就算她把那十万都算在我的头上,三十万又是从哪儿来的?

“好,好。”我只能先应付着,“我不用你妹妹当牛做马,以后别再犯罪,踏踏实实的工作,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陈大友又一把鼻涕泪两行的说了许多感谢的话,我也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

“你回监狱后,陈小颜由谁照顾?”

“据说手术马上就要开始,术后恢复期间有护士,出院后就靠她自己了。”

“家里没别人了?”

“没了。”

“她有工作吗?”

“没有,”陈大友满面愁容,“她15岁就辍学混日子,跟比她大一轮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在街上乱窜,除了在鲜花店打过几次零工,其他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由得一阵担忧:

这样的女孩莫说还钱了,不误入歧途就是造化。

“听口音你是璃城本地人,家住哪里?”

“玉堂春村,就在长卿区南边”

“哦!我知道,我知道。”

百川归大海,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看来我和他还真是有点缘分。

我端详着陈大友,细看之下,他的脸上满是褶子,新长出来的头发半灰半白,丝毫看不出他和我是同岁。

罢了,帮人帮到底,我不能让陈大友白白磕头。

“让她康复后来找我一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心里想的只是些园林养护之类的苦差事,结果陈大友一听就又要下跪,搞得我很是不安。

病房里,闫雪灵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是时候回去了。

我向陈大友告别,警察将他押进了电梯。

整个过程中,郑警官始终在盯着我,一如在西岭小学时。

“方便再多说两句吗?”

回病房前,他把我拦下来。

“很不方便。听出来了吗,闫雪灵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叹了口气。

“我不习惯直奔主题秦老师,你是不是打算用暴力抢回温晓琳?”

“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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