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暴力(1 / 1)

“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清楚,温晓琳的处境很尴尬。我不知道你还算不算她的男朋友,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她。”

一番话说的我汗颜。

自从闫雪灵入院以来,我一心一意的扑在照顾她上,如何帮琳琳这件事从没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很同情你的出发点,但你的头脑一定要冷静,行动前一定要三思。”说到此处,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句话,我不希望看见腥风血雨。”

“腥风血雨?”我感到困惑,“你是指李立学的死?”

“是的。”

“你该不会认为他的死是我蓄意而为吧?”我感到不悦,“郑警官,你是在指控我谋杀吗?”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录音只能证明你是被绑架的,现场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你心里想的什么更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是四本松家的女婿,身上藏着精密的窃听器,两个训练有素的手下就在不远处的车里待命,找上李立学的时机又万分敏感——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我很难不对你的目的产生怀疑。”

我的火气陡然上来了。

“全是无端怀疑!”

“确实是怀疑,但并非无端。你把李立学的脸捅成了蒸锅里的烂茄子,理由呢?居然是为了一棵树!秦老师,若换成是你,你信吗?”

看来潘警官转述了我的话。

“那么,我需要做点什么才能打消你的‘怀疑’呢?”

“什么都别做。如果你正在做什么,马上停下来。”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我指着闫雪灵的病房,“如你所见,我的未婚妻精神状态时好时坏,除了寸步不离的陪着她,我什么都做不了。郑警官,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仍旧看着我。

“薛勾子跑了,我们又没能抓住他。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警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最近见过温如海吗?”

“我只见过她妹妹,再见。”

我把郑警官丢在原地,转身返回病房。

病房里,闫雪灵仍在尖叫。

年轻的女警满脸慌乱。

我向她做了个换班的手势,她说了声“抱歉”就走了。

等病房门关好,闫雪灵立即收了声。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继而移向天花板。

我坐回原位,心里面翻江倒海。

用暴力抢回琳琳?

开什么玩笑?

我手头有什么暴力资源?!

凭一只碎啤酒瓶子就能杀穿三水集团吗?

笑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成功捅死了金磅,到那时,我就是个杀人犯。

琳琳会怎么看我?她还敢跟着我吗?

郑警官啊,你简直是荒唐透顶!

之前在急诊室,你冤枉我跟自己的学生谈恋爱,搞的我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现在,你又冤枉我带着小弟上门找茬、故意杀人?

捕风捉影,无端猜测,你郑警官到底算是个什么警察?!

告诉你!!

我才是那个被绑架的人!

我才是那个被人拿刀指着的人!

怎么才过了半个月,我反而成了加害者?!

我奋起反击才侥幸活命,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成了蓄意谋杀?!

越想,我越觉得心里憋闷,视线不自觉的四处游移。

我需要一点同情或者安慰。

哪怕一点点也好。

当看到闫雪灵时,她正斜着眼睛看着我。

留意到我的目光,她面无表情的翻了个身,扭脸看向窗外。

我意识到,对于我的境遇,她选择了冷眼旁观。

怨恨在这一刻变成了愤怒。

为了克制情绪,我将头深深埋向胸口。

闫雪灵,难道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一个杀人犯?

“你把李立学的脸捅成了蒸锅里的烂茄子,理由呢?居然是为了一棵树!秦老师,若换成是你,你信吗?”

好吧。

郑警官,你说的对。

换成是我,我也不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为了保护闫雪灵和于天翔的坟,我亲手将大活人的脸扎成了烂泥。

可是,

为此我得到了什么呢?

没有奖赏。

只有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肯定。

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彻夜的尖叫。

居然是为了一棵树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荒唐。

我失去了闫启芯,也没得到闫雪灵。

我输的一干二净。

我擦了擦眼睛。

没有泪水。

原来眼泪真的会流干。

我仰起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说一千道一万,我不会对闫雪灵弃之不顾。

因为这不是她的错。

错的人是我。

为了得到她,我违背了她的意愿、强行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对她的生命负有责任。

担负起这份责任,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除非她决定抛弃我。

很快,预定出院的日子到了。

距离入院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天,闫雪灵还是凝视天花板,我则忙于安排出院的相关事宜。

由于住的太久,病房里的营养品、零食、洗化用品、消毒清洁用品堆积如山,壁橱里塞满了供闫雪灵替换的睡裙和内衣裤(琳琳选的),床头柜里还有各种药丸。

别看东西多,这已经是精简过的了。

我丢了很多东西,基本上是被闫雪灵砸坏的瓶瓶罐罐。

闫雪灵也丢了一些,比如她不爱吃和不爱看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鲜花。

是的,住院期间有外卖小哥送鲜花过来,结果,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闫雪灵甩出窗外。

我猜,要么是她讨厌百合花的味道,要么那束花是她妈妈送的。

奇怪的是,有些本该被她丢掉的东西却好端端的活到了今天,比如琳琳遗落在卫生间的丝袜和内衣(她总是在那里面换衣服),又比如杨茗带来的一盒化妆品(沉得要死)。

我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完成打包工作,除了敏感的东西随身携带外(内衣裤和化妆品),其他一律塞进塑料袋——数量相当之多。

我开始头疼,单靠我自己绝对搞不定。

不得已,我只能把玲奈的手下叫上来,也就是那个精瘦男人。

他不肯说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叫“菅田”。

“菅田将晖的菅田,”他满不在乎的指了指自己,“认识吧?就是电视上那个气质忧郁的大帅哥,驸马爷,你就这么称呼我吧。”

明明是中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京腔,却用日本人的姓氏。

怪人。

不过,他的身形体态确与那位明星有相似之处。

“好吧,菅田,东西全在这里了。”

“都要带走吗?”他提了提其中一支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奶制品,“还是别了吧,直接丢垃圾箱得了。”

“都是拿钱买的,哪能说扔就扔?”

“哎呀,真麻烦”他挠挠头,“吭哧吭哧搬上来,一口都没喝,又得吭哧吭哧的搬下去”

突然,我感到什么东西贴着耳朵飞过,继而感到肩膀上一阵滚烫,菅田也惨叫了一声。

是闫雪灵。

她径直把手边的不锈钢保温杯砸在菅田脑门上,杯中热水泼出来,顺着我的肩膀一路淌到裤腿。

小女鬼的这一下可谓毫不留情。

细长的保温杯被她砸成了个香蕉,至于菅田,这小子脑袋真硬,居然没出血

丢完杯子,闫雪灵仍旧躺下,看着天花板。

菅田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他把杯子捡起来,规规矩矩的交给我,闭起嘴巴开始搬东西。

我俯身想要帮他,他摇摇头。

在菅田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时候,我坐回闫雪灵身边,充满敬畏的看着她。

好厉害的小丫头。

“御下之术”这四个字,二十年前我就会写,今天才领会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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