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黑材料(1 / 1)

副校长咳嗽了一声。

“总之,项目处于中止状态,前段时间我去过一趟,好像还是没复工。”

“这就是‘跨越式’发展导致的恶果。化工路是西岭片区的脸面啊,本想勒紧裤腰带,一口气搞个大工程,在脸上狠狠地贴点金。结果呢?烂尾了。”刘建新说,“现在,那些烂尾楼就好比一颗黢黑的大痦子,不偏不倚的长在黄花闺女的鼻子上。”

“那怎么办?”副校长问。

“没办法,财政上没钱,只能放任它烂着。”刘建新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所以,徐老师”

徐茗圆哆嗦了一下。

“你长得美,梦做的更美。可惜,长卿区没那么多钱替你圆这个美梦啊。”

刘建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不,不一定要用长卿区的钱,我们可以借力打力,引入高附加值产业”

“什么高附加值产业!”刘建新明显生气了,“有人要在西岭片区建设超级电池工厂吗?”

“没有。”

“有军工企业看上了璃城吗?”

“没有”

“哪家民营航天企业打算落户吗?”

“也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西岭片区凭什么能达到你说的那个高度?”

“三水集团有一整套的计划”

刘建新拍了桌子,这回他是真的火了

“那好,我问你,三水集团就是个搞房地产的,除了钢筋水泥就是金融杠杆,他有什么高附加值产业?!”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狡辩也没了意义。

徐茗圆缩起来,不敢再开口。

我暗自庆幸没坐在她的位子上。

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还要昧着良心大言不惭。

副校长一边指挥人给刘建新倒热水,一边忙着打圆场。

“刘局长,今天是我们准备不足,会后我们一定会认真讨论,一定拿出个更完善的策略来”

副校长说到一半,刘建新打断他。

“别会后了,就现在吧。还有五个月就到年底,时间非常紧张,局里的压力很大。”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建新拖着长音,“徐老师有资历,但没经验。秦老师是李德仁教授的高足,专业技能和从业经验有目共睹,可惜他资历尚浅。如果二者能结合一下就好了,西岭片区毕竟是国家级试点项目,容不得麻痹大意。”

“刘局长的意见很中肯,”副校长赶紧点头,“自从李教授走后,我校面临着人才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既想要把这个项目留在筑大,又想要保证项目以高质量完成,压力实在是不小。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种高低搭配的人员组合方式不但是合理的,也是必须的。”

另外几个校级领导也跟着点头。

不爽的只有徐茗圆。

在她看来,这姓秦的本就不买她的帐,高低搭配的组合方式等于直接分她的权。

而分权就等于要她的命,说什么她都不会认的。

“我理解,也接受这个安排,”她说,“但是,秦风是否可以继续留校任教,目前还很难讲。”

“为什么?”刘建新问。

徐茗圆拿出殊死一搏的姿态,开始了她的“据理力争”。

我不想对这个过程详加描述。

简单的讲,她事先准备了长达三页的发言稿。

论点只有一条:

秦风岂止不配进西岭片区项目组,连人都不配当。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想:

若她知道我非但不会给她上眼药、使绊子,还会一心一意的辅佐她完成大业,她会作何感想呢?

估计会十分感动吧。

正想着,徐茗圆发言结束,她从脚下提出两个纸袋子,从中抽出事先打印好的材料。

一式六份,不但给在场的每位领导都发了一份,还给我也留了一份。

摊开一看,通篇都是我的黑材料,依时间顺序分为四个章节。

第一章描述了闫雪灵醉酒住院那晚的情况,包括我被郑警官盘问的照片。

第二章描述了闫雪灵和我在学校餐厅用餐、在看台上看电影,还有在操场上拥抱的情况。

第三章描述了闫雪灵和我在劲松楼里发生的事情。

证据五花八门,包含网上流传的照片、视频截图、聊天记录。有些确有其事,有些只是无端揣测,有些干脆与事实完全相反,让人看了哭笑不得。但其中也有令我感到震惊的证据,比如劲松楼的照片。因为较为血腥,那些照片甚至被打上了马赛克。

至于第四章,全是网上的负面舆情,蔚为壮观。

我在心里朝徐茗圆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如果她当不上校级领导,那还真是老天爷开了一回眼。

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场每个领导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这学生的名字叫闫雪灵?不是叫闫启芯吗?”

刘建新放下材料,拧着眉看我。

眼神如同在看出轨的男人。

这倒是提醒了我:刘建新不知道闫雪灵的病情,也不知道她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我只好解释道:

“情况很复杂。一言蔽之,闫启芯和闫雪灵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精神方面的问题?”

“是的。”

“麻烦了。去看过大夫吗?”

“她有专职的心理医生。”

“哦”

刘建新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我扭头看向徐茗圆。

她反倒变得一脸懵。

“所以徐老师,”刘建新接着问道,“这个叫闫雪灵的女孩,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是。”

徐茗圆很自信。

“可我之前在绿源物业见过她,当时她的身份是职员。”

“但她确实是学生。”

“既是物业职员,又是学生?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是去打工了吧。”

“打了一年工?”

“也许是”

“别‘也许’了。”副校长打断她,“我们需要明确的知道她是哪个年级、哪个学院的学生,我翻遍了你的材料,没找到这些信息。”

“怎么会没有呢?”

徐茗圆一把把我手里的材料抢过去,稀里哗啦的翻了半天。

我看过了,确实没有。

“我也不清楚。”

“开什么玩笑呢?!”副校长当时就急了,“你整了秦老师一大堆的黑材料,口口声声说他跟女学生谈恋爱,到头来却连这个闫雪灵的学籍都搞不清楚?!”

徐茗圆慌了,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承认这些材料不是她亲手整理的。

“谁弄的就把谁叫过来!”

二十来分钟后,门开了,进来的是陈湘萍。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

副校长把手里的材料丢在桌子上,问陈湘萍这是怎么回事。

陈湘萍支支吾吾的说是有个街舞社的女孩见过闫雪灵,她很笃定闫雪灵是我校的学生,所以陈湘萍也就跟着信了。

副校长问那个女孩的名字,陈湘萍很畅快的就把她卖了。

我听完倒是松了口气。

不是郑龙梅。

“捕风捉影!整个材料都整不明白,我看你写论文也写不明白!”

副校长边说边拍桌子,他已经气糊涂了——整黑材料跟学术研究沾边吗?

徐茗圆也跟着骂了几句,趁机把陈湘萍赶出了会议室。

“老杨啊,消消气。”刘建新朝副校长说,“这个事我看还是慎重点,搞搞清楚比较好。如果这个闫雪灵确实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那秦风这个同志就不能用。可如果不是呢,咱们就该尽快还他清白。毕竟是年轻同志,学校方面老是拖着不作为,容易打击他的积极性。”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轻咳声,每个人都坐直了腰杆。

“不作为”这三个字的分量可是很重的。

副校长本名叫杨树达,他扭脸朝教务处处长看了一眼。

处长说道:

“刘局长,我之前查过了,闫雪灵没有在我们学校上过一天课。”

“那就是说,她不是你们的学生。”

“她没有在我们学校上过一天课。”

处长小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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