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她!”
“我偶尔会翻一翻唐祈的诊疗记录。”
居然忘了,张诚的受害者里包含唐祈的病人。
“你弄错了,雪灵是爱我的。”
“我有可能弄错,但唐祈不会。”张诚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在对闫雪灵的诊疗记录里,唐祈清清楚楚的写道:”
“内敛的性格和凡事锱铢必较的习惯是一对糟糕的组合,它们正在将闫雪灵逼向崩溃的边缘”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闫雪灵正在主动将自己的感性部分解离出去,尝试用纯粹理性的方式对抗内心的痛苦”
“诚然,短期内,这对于缓解她的症状是有帮助的。但长远看来,她将逐步丧失对周围人和事物的同理心,并最终丧失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我已经对她进行了多次干预,强烈要求她作出改变,但她的固执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现在的她已经出现了多次人格解离症状,恐怕不久的将来,我就会亲眼目睹她人格分裂的刹那”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我意识到:
这不仅仅是闫雪灵的诊疗报告,还是闫启芯的诞生过程!
“这份诊疗报告来自于两年前,”张诚的嘴朝后脑勺咧去,“若按照常理推断,此刻病情应该已经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吧?且不说那玄乎其玄的‘人格分裂’,单单说感受爱的能力,我猜闫雪灵从没说过爱你,对吧?”
“她说过!”
“有吗?”
“她说过的。”
“真的有吗?”
张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闫雪灵说过爱我吗?
她说过的吧?
应该说过的吧?
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
雪灵说过爱我没有?
到底有没有?
到底有没有?!
“秦老师,别想啦,再想就崩溃啦!不过,公平的讲,虽然误以为闫雪灵爱你是个天大的笑话,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你的性格缺陷所导致的。”
我的性格缺陷?
张诚看出了我的心事,他又晃了晃手机。
“在唐祈的诊疗报告里,她是这么描述你的:”
“病人在社交方面存在严重障碍,虽然会主动与人沟通,但他只是习惯于自我倾吐,没有探知对方心思的意识和意愿”
“与此同时,病人具备很好的直觉和观察力,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前述不足
“但这并不足以帮助患者建立起对他人的正确认知,反而会对他人的思想和意图产生不同程度的认知错位”
“你想说什么?!”
“你和闫雪灵之间没有爱情,只有认知错位。”
张诚的脸扭曲到了极致。
“张诚!你是在玩杀人诛心的把戏吗?!”
“当然。”
说着,他把枪口收回去,把手机丢到我怀里。
“这是唐祈的诊疗记录,秦老师,自己好好看吧。”
我充满怀疑的划开屏幕,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
唐祈没有记录每次诊疗对话的具体内容,但到处都是她对我和雪灵的分析和判断。
恰如张诚所言,唐祈认为我和雪灵之间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甚至是否存在爱情层面上的沟通都未尝可知
怎么会这样?!
如果唐祈的判断是对的不,她错不了那过去几个月我在经历的是什么?
难道只是发生在我脑子里的幻象?
我和雪灵之间真的没有爱吗?
如果没有,那我对她做过的一切又算什么?
在公寓里发生第一次关系时,她为什么不阻止我?
是在迁就我吗?
难道她只想把自己拴在我身边?
与我发生关系并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我不肯接受她手中那条冰冷的铁链?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爱
那么我对她做过的所有亲昵举动
岂非一次又一次的强奸?
世界消失了。
待到我回过神来时,有人在敲我身旁的玻璃。
我抬起头,马尾辫正站在车窗外看着我。
“驸马爷!”他叫道,“你受伤了没有?!”
我?
受伤?
他在说什么?
哦!对了!
张诚呢?!
我赶忙朝驾驶座看去。
没有人。
不知何时,张诚已经下车走了,驾驶座上只留着那把小左轮手枪。
“别看了,”马尾辫拉开车门,将枪拿在手里,“我赶到时,车里就只剩您一个人了。”
检查一番后,他似乎松了口气。
“旋转枪膛里只有一颗子弹,后备箱是空的,车底下也没有什么炸弹。驸马爷,您真是命大。”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杀我。”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只有一发子弹,要么打死您,要么打死唐大夫。”马尾辫顺手把枪插在口袋里,“驸马爷,您先别动,我搭档去周围转悠了,等他确认安全了您再下来。”
我把张诚的手机插进裤兜,仰头靠在头枕上。
身旁,子弹打过的地方已经炸开了个大坑,黄色的棉絮像肠子般挂在外面。
我活下来了。
但这不是挣扎的结果,而是被允许活下来的。
一半的我在庆幸,另一半的我则宁愿张诚在我脑袋上开个洞——从今往后,我该怎么面对雪灵?
“驸马爷!”马尾辫叫我,“查过了,没问题。您赶紧下来吧,大姐都快急疯了。”
“大姐?”我的灵魂似乎还在身体外面,“是雪灵吗?”
“您说什么呢?大姐只有一个人,四本松玲奈啊。”
“这”车下到一半,我忽然停住了,“你最近是不是一直盯我的稍来着?”
“是啊。”
“谁安排你来的?”
“大姐啊?”
“她让你来干嘛?”
“暗中保护驸马爷啊!”
我终于放下心来。
唐祈说得对,若早早的便与玲奈沟通一下,我的恐惧就会减少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另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了上来:
张诚会逃往哪里?
远处山下就是月溪谷,张诚徒步便可以抵达。
没人知道他对我有敌意,也就意味着没人能预见到他的到来。
与此同时,张诚也有可能折回鲁济医院,此刻唐祈的身边空无一人。
想到这里,我赶紧打通了雪灵的电话。
电话通了,一如既往的没人接听。
琳琳的电话也一样。
闫欢没接电话,但她回了条信息:在规划局开会,情况不妙,回来说。
至于菅田,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在送琳琳回月溪谷后,他便折回城里寻找全职猎人123的线索了。
我头一次体会到“分身乏术”的意思。
“驸马爷,别担心。”菅田说,“那栋别墅肯定是安全的,我会让他们多盯着点,假如有可疑人员接近,或者少奶奶离开了那栋房子,我都会通知您。不过您又惹上那一路人马了?”
“不该问的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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