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火烧月溪谷(1 / 1)

雪灵送我到楼梯口。

就在我背起那捆燃烧瓶之前,她叫住我。

“这个给你。”

是张诚的手枪。

“不要,这里面没有子弹。”

“爸爸的枪也没有子弹。”雪灵说,“不,他甚至没有枪,只有一把扇子。”

我想起了医院的雨夜。

“好。”

我把枪收进口袋,又从兜里掏出美工刀,递到雪灵手里。

“这是哪儿来的?”

“车库里有个小小的工具箱,我从里面把它找出来,割布条用。”

“大叔,我不需要这个。”雪灵说,“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痛苦,我不需要割开自己的伤口。”

“还是拿着吧。”我说,“你手里没有美工刀,我反而不安心。”

她一脸严肃的把刀放进口袋。

猛然间,我想起了闫启芯。

“雪灵”

“是在想闫启芯吧?”

“你如何猜到的?”

“临死前,人总想见自己喜欢的人。”雪灵嘟起嘴,“但你对闫启芯的喜欢也太执着了。”

“没有,没有。”我慌忙辩解,“我只是想见她而已。”

“为什么想见她?”雪灵问,“她是个顶讨人厌的坏女人。她故意选在每次同房后出现,没完没了的对你进行心灵拷问,不停的诉说自己对于天翔的愧疚,恨不能拉着你跟她一起给于天翔磕头!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有她在,不出半年你就会得上心理性阳痿。”

“可我就是喜欢她。”我说,“说一千道一万,我就是喜欢她。”

“哼,死性不改!”雪灵背过身去,“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跟她见面!”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需要求你。”

“哎?”她转回来,“为什么?”

我扑上前,在她身上搔来搔去。

“因为你拦不住!只要我没完没了的和你上床,她总会现身的!”

“讨厌,放开我!”

“别跑!”我说,“趁着没死,再来一次!”

“才不要!色大叔!”

电话响了,菅田告知我他已经就位。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看看表,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大叔,注意安全。”

“你也是。”

我和雪灵再次拥吻,告别。

我把引火装置揣进兜里,将那捆燃烧瓶搬到四楼楼梯口,闭起眼睛。

我的眼睛需要提前适应黑暗。

风吹来,隐隐然能听到有人在咳嗽。

那声音很远,但很切实。

就在墙外的山坡上。

耳畔隐隐然有电流声。

是荧光灯管吗?

不,只是杂音。

我试着回顾自己的计划,尝试从中找出漏洞。

然而心思却飞了。

第一次和雪灵接吻的场景充盈着脑海。

满地是血,惨不忍睹。

但我却感到异常兴奋。

血和欲望本就是一体的。

耳畔的噪音忽然停了。

我睁开眼,四下一片漆黑。

看来,雪灵按时关掉了电闸。

我背起那捆燃烧瓶,走上四楼,轻轻拉开了落地玻璃门。

只一眼我便看到了:漆黑的林地间飘荡着火星。

他们居然在抽烟?!

这帮闲散人员的纪律性之低令人咋舌。

我悄悄靠近围墙,并在墙根处蹲了下来。

灯光重新亮起。

我将手头的燃烧瓶依次排开。

我注意到布条塞的不够多,瓶口塞的不够紧。

稍一用力,里面的燃料就会漏出来。

麻烦了。

山头上开始出现说话的声音。

他们在讨论那突然的断电是怎么回事。

我则草草的处理了布条的问题。

但愿不会烧死我自己。

我将一个引火装置的时间设定在五分钟后,并顺着墙头丢在另一侧墙角。

声音很轻微,却引起了山坡上的注意。

“那是什么?砖头?”

“去看看。”

一对脚步声朝墙壁靠近。

时不我待。

我把燃烧瓶依次点燃。

脚步声很近了,“嚓嚓”声之大,犹如在我的神经上踩扁易拉罐。

我横下心抓起一只燃烧瓶朝墙外的山坡丢了出去!

奇助老爷子的办法很好。

我自己的山,我自己烧!

夜幕下,橙色的火光越过墙头,少顷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火焰顺着溢出的燃料黏在我的胳膊上,很快就给我带来严重的灼痛感。

我忍着疼,一个接一个的朝外丢。

山坡上人声鼎沸。

有人在大声质问:

“他妈的,是谁提前引燃了起火装置?!”

“你瞎了?!是墙里有人往外扔燃烧瓶!”

丢到第六个时,我再也忍不住疼痛,转身跃进泳池里。

我把脸从水下露出来,身上的火已经熄灭了。

粘在胳膊上的那点汽油漂在池水上,燃着淡蓝色的火光。

枪声响了。

对面山上的人正在向别墅里胡乱放枪。

子弹潜入墙壁,发出沉闷但恐怖的声响。

或许也有子弹打入了水池,但我不知道。

我再次憋气,潜入池底。

至少我在水里是安全的。

菅田的炸药还没炸响吗?

池底的灯光再次熄灭,雪灵按计划再次拉了闸。

我从泳池里爬上来。

枪声仍在继续。

隔墙可以听到山坡上的人乱作一团。

有人在号召所有人冲击别墅。

数目庞大的脚步声杂乱的从山坡上倾泻而下,仿佛夏日的暴雨凌虐着铺满浮萍的池塘。

菅田的炸药还没炸响。

别墅正面的枪声也响了。

我心中一惊:似乎有人正在冲击别墅正面!

可是歪把子总共就两个人,哪儿来的力量直冲正面?!

来不及想了。

隔墙有人骂骂咧咧。

我跑向墙根。

听声音不少于四个人。

他们在商量如何翻墙。

我把剩余的燃烧瓶接着墙头丢在另一侧。

听声音,这些瓶子多半没碎,只是轻轻的掉在墙根。

其中一个燃烧瓶似乎砸到了谁,酒瓶碎了,浓重的汽油味霎时漫布。

菅田的炸药还没炸响。

张诚的引火装置真不是盖的,不但准时触发,而且还是冲天大火!

短暂的疑惑后,我意识到:

引火装置引爆了我丢在墙角的燃烧瓶!

油气形成了巨大的火焰云团,热浪翻过墙头,险些引燃了我的头发(幸亏我刚从泳池底爬上来)。

隔墙那几个人不再说话,只剩杀猪般的惨叫。

菅田的炸药还没炸响。

被烧到的人脚步凌乱,很可能正在往山坡上跑。

山坡上枪声更凶了。

但子弹没有打在别墅里,而是打在外墙上。

他们意识到我的位置了。

有人高喊:

“别浪费子弹,那玩意儿打不穿围墙!”

我回头看向别墅。

伴着呐喊和惨叫,山坡上的火光已然照亮了别墅的外墙。

菅田的炸药怎么还没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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