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秦先生(1 / 1)

“你会开飞机?”

她点点头,但不够坚决。

“打算怎么做?”

“关于驾驶直升机,我只会起飞和降落,所以我先把直升机飞起来,等浦东来的飞机把颜爱莎接走后,我再降落。”

“先起飞,然后再降落。”

“对,如果一切顺利,前后花不了十分钟”

我等她自己往下说。

那些蝌蚪般的文字正在她脑袋里挣扎着排成句子,我可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搅她。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说完了吗?”

“完了。”

“听上去很简单。”

“也不是那么简单,可能天气会给我制造一点点麻烦。风会把直升机吹的东倒西歪,船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而是跟着风浪到处乱跑不过这难不倒我啦,我会拽上那个驾驶员,有他坐在旁边当教练,管保万无一失的。”

“你确定吗?”

“我确定。”

“谢谢。”我说,“那你去舰桥准备准备。”

“还准备什么?干嘛不现在就开始?”

“你打算穿着和服开飞机?”

“爸爸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就开始吗?”

“有什么可等的,我现在就能起飞!”

“那么,”我朝天上看,“浦东的飞机在哪儿呢?”

她一愣,腼腆的笑起来。

“快去舰桥吧。”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她于是起身,轻快的朝前走了两步。

“那你呢?你别擅自行动。”

“说到这个,走前把手帕留下。”

她照做。

“我就坐在这里,一边擦汗,一边等你回来。头疼越来越厉害,我感觉自己老了至少十岁。”

“谁让你一口气喝那么多,活该,不逞能会死吗?”

“快去,再墨迹一会,雨又要来了。”

“哦,对。”

她留下那些黑衣人,自己带着驾驶员急匆匆的朝舰桥赶。

“秦先生。”

等玲奈走远,森田凑过来,看上去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据我所知,大姐没上过驾驶课,家主也没教过她。”

“果然。”

“您已经猜到了?”

“闻到了。”我说,“她编瞎话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子甜味。”

“我没闻到。”

他当然闻不到。

“您打算怎么办?”

“让老爷子把她关在舰桥里,不许再出来。”

“啊?!”

“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会同意的。”

“家主很可能会同意,只是”

“只是什么?”

“大姐全是为您着想。”

“去办吧。”

让玲奈恨我,好过让她开着飞机在太平洋里游泳。

进舰桥前,玲奈停下来看我,我举起手帕、让它在海风中飘舞,她也朝我挥挥手。

青苹果的香气变淡了,再擦就只剩下汗味。我皱着眉收好手帕,在台阶上斜躺下来,伸开四肢,等汗水自己风干。

头顶的天空是灰的,远处则是黑的,身下的船身一直晃。

或许船没动,晃的是我。

我闭上眼,右手死死掐住两侧太阳穴,就好像这么做有什么用似的。

一刻钟后,森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毯子和一瓶水。

我没碰毯子,拧开瓶盖喝掉半瓶水,稍后又吐了半瓶。

头疼渐渐转成了麻木。

“老爷子情况如何?”

“家主没问题。”

“玲奈呢?”

“大姐先是在会议室陪了他一会儿,然后,”他停下来斟酌措辞,“一个人去了靶场。”

也对,她还能去哪里呢?

我手撑地面想要爬起来,第一次失败了,因为肩伤,第二次有森田帮忙。

“还有一件事,”森田帮我掸掉背后的水珠,“家主让我转告您:这条船暂时归您了。”

“好。”

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我告诉自己,天在头上,地在脚下。

“琳琳在哪里?”

“刚吃过午饭,这会儿应该在雪乃小姐的休息室。”

“找人带她去陪着玲奈。”

森田照做,我则迈步走上台阶。

“秦先生!防弹衣!”

森田在身后叫道。

“都不许上来,”我说,“听到枪声也得呆在原地,翻译给他们听。”

“那您死定了。”

“不会的。”我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回过头,“机舱里坐着的是我的未婚妻呀。”

然后,枪就响了。

子弹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几乎在同时,黑衣人们朝台阶上涌来。

我不得不伸手挡住他们。

“退回去!”

女孩的声音。

我转过身,机舱门开了一道两扎宽的缝,雪灵的脸藏在阴影里,枪口露在外面。

我稍稍放下心来,朝前迈了一步,打算看看颜爱莎的情况。

“停下!”她叫道,“别再靠过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距离机舱有六、七步。

“汐月,”我说,“你打偏了。”

“我故意的,下一发一定能打中。”

“你只有两发子弹。”

“一发打头,一发打心脏,绰绰有余。”

“那需要相当的瞄准技巧。”

“我有,而且很自信。那个花痴跟你在台阶上卿卿我我了二十年,我是怎么练枪的,她一定都跟你说过。”

“讲的事无巨细。”

“那你就该害怕我。”

“恰恰相反。你连小孩子玩的激光靶都打不中。连打三次,次次都输得一败涂地,我怕你什么?”

说着,我朝前迈了一步。

“停下!”

“还是让我再靠近点吧,”我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怕你浪费子弹。”

枪又响了。

子弹在绿色的地面上弹了一下,溅起的碎片撕开我的裤脚。

很快,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脚腕往鞋里钻。

“我刚刚打伤了三个男人,再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是第四个!”

“可你只剩一发子弹,我想赌赌自己的运气。”

“你确定吗?”

“中弹的概率才六分之一,我的赢面很大。”

闫汐月笑起来。

“你的数学是谁教的?”

“忘了,大概是某个婊子养的。”

“我想也是,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蠢的话。”

“好吧,或许分母选的不对,但我还是觉得,只剩一发子弹,你打不中我。”

她抬起左手。

“啪嗒。”

一颗金黄色的小东西从她的手指间滑落,砸在舱门附近的地板上,然后咕噜噜的朝我滚过来。

“啪嗒。”

又是一颗。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再然后,闫汐月烦了。

她干脆一扬左手,很多同样的小东西飞出机舱。落在我脚边时,它们发出渗人的噼啪声。

全都是手枪弹。

“离开靶场前,我朝兜里随手抓了些,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她说,“现在你还敢赌吗?”

我感觉呼吸困难。

“汐月,放下枪吧。我是雪灵的未婚夫,也是你的未婚夫”

“错!对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

“我吻过你。”

“只是亲了头发。”

“但你没有拒绝。”

“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轰掉你的嘴。”

“既然你不肯讲道理,那就换雪灵来跟我说话。”

“凭什么?现在是我在”

“雪灵!”我大声叫道,“是我!”

“嘘,安静。”闫汐月从阴影中探出脸,“那孩子正在睡,她听不见你说话。”

“雪灵!!”

我再次叫道。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过,她听不见。”

“雪灵!!!!”

我吼道。

“闭嘴!”

我的大腿重重的挨了一枪,倒下的方向不妙,刚好砸在受伤的肩膀上。

我肯定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脸上有水的感觉,天空的颜色阴沉了不少。

汐月蹲在我身边,枪握在胸前。

“又打偏了。”我说。

“念在这是头一次,我就没打你的要害。”她站起来,“以后记住,换谁出来说话是我们自己的事,上个明知故犯的家伙已经被我用裁纸刀教训了。”

“上个人?是谁?”

“玲奈请的心理医生。难缠的家伙,非见到我不可。”

“他怎么做的?像我一样大喊你的名字吗?”

“他不知道我叫什么。”

“还能怎么做?拿打火机和怀表在你眼前晃?”

“不是”她意识到了,“对,就是打火机和怀表。”

“自我保护意识真强。”

“如果每个人都想让你死,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

雷鸣阵阵。

雨挂在我们俩的脸上。

但似乎也不都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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