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宇低头扫了一眼阿巴顿。

主动请缨？挺上道。

可惜，

这份殷勤送错了对象。

“不用。”

阿巴顿的精神波动卡了一拍：“什么……？”

“我说不用你们帮忙。”罗宇往角槽里一靠，骼膊搭在背鳍边缘，朝湖面上那具缓缓浮起的多头蛇骨架努了努嘴，“哥总正吃着饭呢，突然蹦出来一道加菜，这种好事你们别抢。”

三王愣了。

加菜？

旧日支配者的残躯，深渊世界第一代统治者的亡骸，四万七千年前它们三个联手苦战了整整三百年才勉强击杀的存在，现在成为加菜了？

贝利亚尔的鹰首歪了一下。

它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这具骨架的骨骼硬度相当于什么级别？

阿撒托斯的六只眼睛交替眨了两下。

它很想说一句：旧日支配者的死气可以污染十一阶的精神内核。

但……两个都没开口。

因为哥斯拉已经动了。

一千九百米的泰坦之王从紫金色的湖水中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没咽下去的液态本源能量，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它看着那具骨架。

骨架也“看”着它。

七个骷髅头上的幽绿鬼火噼啪作响，灰白色的骨骼在湖水中缓缓展开，从蜷缩的姿态变成了全面舒展的攻击形态。

全展之后的旧日支配者残骸，体型大约一千六百米。

七条颈骨从主脊柱上分叉出去，每一条都有三百多米长，末端的骷髅头大小不一，最大的那颗直径超过八十米。

尽管没有血肉，没有鳞甲，只剩一副光秃秃的骨架子，但从骨缝中渗出来的死气……浓度高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紫金色的湖水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变成了灰白色，能量被腐蚀、被分解、被转化为一种毫无活性的废弃物。

“这东西……能量层级不低。”

苏芷若站在哥斯拉肩膀上，空间法阵扫了一遍骨架的数据，眉头皱了一下。

罗宇瞟了一眼系统面板。

【等级评估：十一阶巅峰（退化中，当前实际战力约十阶巅峰）】

【威胁程度：中等】

十阶巅峰的残骸。

活着的时候十一阶巅峰，怪不得三王打了三百年。

可惜，

你已经死了，只有十阶巅峰，对现在的哥斯拉而言，是什么概念？

三王是十一阶初期和两个十阶巅峰，刚才被纯物理打法锤了个满头包。

十阶巅峰的骨架子？

罗宇看了看哥斯拉的表情。

怎么说呢。

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表情来类比的话，哥斯拉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你正在吃火锅，锅里突然冒出来一块没点过的毛肚。

意外。

但并不讨厌。

“嘶。”

哥斯拉的竖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骨架，鼻孔喷出两股热气，蒸发了面前一大片湖水。

这声“嘶”的含义很丰富。

大意是：骨头？嚼起来会不会硌牙？

七首蛇王的残骸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它感知到了哥斯拉对湖泊的掠夺，触发了最原始的护食反应。

七个骷髅头同时张嘴。

第二轮灰白色死气光柱齐射。

七道。

比刚才那一轮猛了三倍不止。

死气的浓度让湖面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能量坏死区，紫金色的液体变成了灰白色的渣滓，浮在水面上跟豆腐渣似的。

光柱打在哥斯拉身上。

鳞甲表面腾起一层白雾。

就这样？

就这样。

行星级鳞甲的原子间键合密度，已经脱离了“物质”的范畴，进入了“场”的领域。死气想要腐蚀这层场，得先突破原子炉恒定输出的能量补偿机制。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拿锉刀去锉钻石，锉刀磨平了，钻石连个印都没有。

白雾散去。

哥斯拉的鳞甲干干净净。

连颜色都没变。

“嘶。”

这声的语调往下沉了半度。

翻译：搞完了？该我了。

哥斯拉没用吐息。

也没用引力。

上次对三王用的是纯物理，这次也不打算升级。

它往前走了一步。

一千九百米的身躯在半排空的湖泊里趟起两道三百迈克尔的浪。

紫金色的液体冲刷着骨架底部的脊柱，但骨架稳得很，毕竟在湖底躺了四万七千年，根基深得离谱。

哥斯拉走到骨架面前。

七首蛇王的残骸做出了反应，七条颈骨同时弯曲，七个骷髅头从不同角度包抄过来，嘴巴大张，倒刺状的牙齿骨骼泛着幽绿色的荧光。

咬。

七个脑袋一起咬。

三个咬胸口，两个咬脖子，一个咬前爪，还有一个……咬哥斯拉的尾巴。

咬到了。

咔。

骨骼牙齿碰上行星级鳞甲。

碎了。

不是鳞甲碎了。

是牙碎了。

七个骷髅头里有五个的前排牙齿在接触鳞甲的刹那整排崩落，灰白色的碎骨片飞溅出去，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剩下两个运气好一点，牙根没断，但整条颈骨被反震力推得弯成了s形。

罗宇：“……”

苏芷若：“……”

阿巴顿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条缝，偷偷瞄了一下战况。

好家伙。

四万七千年前，这玩意儿一口能咬穿阿巴顿三层龙甲。

现在咬哥斯拉，自己先碎了。

时代变了，

大哥。

哥斯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几个骷髅头。

它们在拼命地磨，用残存的断牙去蹭鳞甲，死气从骨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没用。

哥斯拉歪了一下脑袋。

然后抬起右前爪。

一巴掌拍在了正中间那颗最大的骷髅头上。

这是今天第三次“拍”了，第一次拍阿巴顿进了地里，第二次拍阿撒托斯趴了下去，第三次拍下去，

骷髅头碎了。

不是拍裂，不是拍扁。

是拍碎。

八十米直径的骷髅在行星级前爪的物理冲击下，骨骼结构从接触点开始以同心圆的方式向外层层崩解，碎片和鬼火一起飞溅，灰白色的骨粉弥漫在空气中。

一颗头没了。

剩六颗。

哥斯拉偏了偏脑袋，换了种吃法。

右前爪扣住了第二颗骷髅头连着的颈骨中段。

攥紧。

折。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

清脆，利落，透着一股子不费力气的随意，使得第二颗头连着半截颈骨被折下来了。

哥斯拉把断下来的骨头叼在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嘎嘣。

阿撒托斯的六只眼睛同时抽搐了一下。

它在四万七千年前跟这副骨架打了三百年，数不清多少次被那些骷髅头的牙齿撕裂过岩石皮肤，到现在左肩上还有一道被咬出来的旧伤疤。

现在，

那些让它噩梦了几万年的骨头，在哥斯拉嘴里嚼起来跟磕花生没什么两样。

“嘶。”

嚼了三下。吞了。

评价：有嚼头，但味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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