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的进食手法在第三颗头开始变得更加写意。
它不用爪子折了。
直接上嘴。
一千九百米的脑袋探过去,上下腭分开,精准地咬住第三颗骷髅头与颈骨的连接处。
牙齿卡进骨缝。
然后合拢。
咔嚓。
第三颗。
旧日支配者的残骸在剧烈挣扎。
剩下的四条颈骨发疯一样抽打湖面,灰白色的死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紫金色的湖水中制造了大面积的坏死局域。
脊柱在晃动。
整副骨架试图从湖底拔出来,朝岸边逃窜。
逃。
一具没有理智的残骸,连本能都在驱动它逃跑。
可惜。
哥斯拉左前爪按住了它的主脊柱。
一千九百米的体量压上去,脊柱能承受的极限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骨骼表面爆开一串裂纹,
但没碎——旧日支配者的骨骼密度确实够高,不愧是曾经统治过深渊的东西。
没碎也没关系。
跑不了就行。
第四颗头。
哥斯拉采用了一种新策略。
咬住颈骨根部,摇头。
是的,摇头。
猛犬撕咬猎物时的那种摇头。
一千九百迈克尔的行星级巨兽做出这个动作的场面属实有些超现实。
每摇一次,
湖面炸起一堵几百迈克尔的水墙,紫金色的液态能量被甩得到处都是。
摇了三下。
颈骨从根部撕裂。
第四颗头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了距离阿巴顿大约两百米的地方。
阿巴顿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那颗还在冒绿火的骷髅头,往后挪了两步。
贝利亚尔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不看了。
看了心脏受不了。
罗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盘腿坐在角槽里,下巴撑在手上,象在看一场节目。
苏芷若站在他旁边,通信器举到嘴边又放下了好几次。
她本来想汇报前线情况的,
但每次刚要开口,就被哥斯拉拆骨头的动静打断,最后索性放弃了。
第五颗。第六颗。
手法越来越随意。
第五颗是直接用尾巴扫断的:尾巴横过去,碰到颈骨,颈骨折了,就这么简单。
第六颗更离谱。
哥斯拉压根没用嘴也没用爪,而是用了背鳍。
它转了一下身,背鳍上的赤红鳍板像锯齿一样划过最后那条还在拼命扭动的颈骨。
鳍板的温度超过五万度。
一划两半。
骷髅头掉进湖里,鬼火灭了,冒了一串气泡,沉底。
七颗头,一颗不剩。
剩下的主脊柱还在挣扎,
但没了头颅的残骸已经丧失了攻击能力,只剩下本能驱动的机械性蠕动。
哥斯拉松开踩在脊柱上的前爪,低头审视着这副被自己拆得七零八落的骨架。
“嘶?”
这声“嘶”带着一个疑问的尾音。
罗宇听懂了--哥总在问:这骨头架子吃不吃?
“吃。”
罗宇连想都没想,“旧日支配者的骨骼里积蓄了几万年的深渊本源能量,别浪费。”
不需要第二句了。
哥斯拉张嘴,从脊柱的尾端开始咬。
嘎嘣嘎嘣嘎嘣。
一节一节的脊椎骨被牙齿碾碎,骨髓……好吧,残骸没有骨髓,但骨骼内部那层凝固了数万年的深渊能量结晶被咬开之后,释放出来的能量浓度让罗宇的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涨得比喝湖水还快。
旧日支配者的骨骼,相当于在深渊本源湖底泡了四万七千年的腌制品,能量全渗进了骨质里,浓缩度远超液态本源。
哥斯拉嚼得越来越起劲。
嘎嘣声变成了一种稳定的节奏,配合着吞咽的咕咚声和背鳍光纹的明暗起伏,构成了一段诡异的交响。
罗宇的灵力值也在同步攀升。
一万一千三百亿……一万一千五百亿……一万一千八百亿……
身体里的原子炉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那么一丁点,灵力经脉被更纯粹的能量冲刷着,信道在拓宽。
脊柱吃完了。
哥斯拉抬起头,左右扫了两眼,叼起散落在湖面上的那些颈骨碎段和骷髅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吃掉。
吃相不太好看。
满嘴都是灰白色的骨粉和幽绿色的残馀鬼火,体液或者说能量残渣从牙缝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苏芷若别过头去。
“他吃东西一直这样吗?”
“第一天认识?”罗宇反问。
苏芷若没接话。
这问题的答案她其实心知肚明。
最后一块骨头碎片被吞入喉咙。
系统面板定格。
湖水喝了一半,骨头嚼了一副,进化度涨了十二个百分点。
“不错。”
罗宇看着数字,满意地点头。
哥斯拉咂吧两下嘴。
这次的表情和吃高维幼体的时候不同。
吃幼体是“享受”,吃骨头是“满足”,区别在于幼体是精品料理,骨头是大分量的自助简餐,不精致但管饱。
潘多拉从湖边溜了回来,绕着哥斯拉的脚踝转了一圈,独眼瞄着湖面上那些骨粉散落的局域,蠢蠢欲动。
“去吧。”
罗宇弹了它一下。
潘多拉飞快地窜过去,开始舔食漂浮在湖面上的骨粉残渣。
一家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给深渊三王留。
骨头吃完了,骷髅头嚼干净了。
于是乎,
在这样的情况下,
旧日支配者四万七千年积淀下来的一副身骨,在哥斯拉嘴里走了一个来回,灰飞烟灭。
阿巴顿站在湖泊边上,
看着那片曾经沉睡着它们死敌的水域。
水面恢复了平静,紫金色的光辉依旧在流转,只是面积比之前小了将近一半,旧日支配者的残骸腾出了湖底大量空间,那层曾经镇压骨架的天然封印阵法也随之瓦解。
换句话说……湖底再也没有镇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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