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助拳(1 / 1)

鹳雀楼一楼大堂。

上等席面已经摆好,金砂帮帮主洪战坐在主位上,等待着今晚的贵客。

他的兄弟说客人一定会来,所以他确信客人会来,再晚都会来。

鹳雀楼最负盛名的那坛藏酒醉花阴已经开封。

温酒的炉火散发着暖和的红光,飘荡出的酒香充盈整个大堂,让人如入氤氲酒池。

酒温了三趟,终于有一个人走到楼前,迈步跨过门坎,走到厅中。

洪战起身相迎:“恭候先生多时,快请入座。”

陆渊方才见了那些盐场灶户的家眷,再看到洪战躬敬有礼的态度,觉得十分反胃。

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谈的。

陆渊在洪战对面坐下,将请帖丢到桌上,说道:“这么大排场请我来,想说什么?说吧。”

洪战拿起酒杯,豪迈道:“洪某喜欢交朋友,今日难得请到陆先生,洪某先敬你一杯,为前几日的误会赔罪。”

“不必,陆某受不起洪帮主的赔礼。”陆渊直接拒绝,没有伸手去拿酒杯。

洪战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说道:“看起来陆先生还是有些误会,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就将话说开。”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窗前,接着说道:“陆先生,洪某很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骨卓然,非世间庸碌之辈可比。”

“恭维的话省了吧,直接说目的。费那么大劲请我过来,就不要扯闲篇了。”陆渊不想和他绕弯子。

洪战换上郑重语气,转入正题:“也好,我就直说了。洪某是穷苦出身,年少时,家里买不起盐,只能吃盐卤。兄弟姐妹几个,吃的盐卤还好些,父亲吃的盐卤黑得和炭一样,死的时候指甲都是黑色的。

“母亲养不活我们兄弟几个,将弟妹送人后投了井,为了活命,我十二岁进了盐帮,一晃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穷苦出身,是作恶的理由吗?”

洪战皱了皱眉,辩解道:“陆先生对我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确实想要晒盐的方子,我见过陆先生盐场制出的细盐,白净如霜,堪比珍宝。

“如果天下所有的盐场都能制出这样的上等细盐,就不会再有因为吃盐卤而病死的百姓,难道陆先生不想为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吗?”

陆渊哑然失笑,道:“转一圈,倒成我的错了。”

洪战赶忙解释:“洪某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先生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将晒盐方子卖与洪某。洪某保证,有朝一日,定让天下人都吃得起细盐。”

关于晒盐方子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

继续斗下去,只是平白浪费时间,还会连累无辜之人。

陆渊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不用说了。三天之内,洪帮主会看到晒盐方子,细致到每一滴盐卤的用料配比。”

洪战脸上露出喜色,抱拳道:“先生大义,这张晒盐方子需要多少银两?先生说个数,洪某一定凑足奉上。”

陆渊再次挥手打断他:“不用了,我不和匪寇做生意。”

洪战皱了皱眉,感觉到这句话很刺耳,但他没有反驳。

陆渊环顾一圈,问道:“你们的事说完了吗?”

洪战拿起酒杯,豪爽道:“今日得见先生气度,洪某心服口服,无论先生是否认我这个朋友,日后先生若有差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话还没有说完,鹳雀楼外突然吵闹起来。

一个惊慌的声音在外面大喊:“帮主……帮主……不好了……”

洪战听到这个声音,皱了皱眉,转头示意段枭出去查看。

段枭出去没多久,领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帮众。

他上前两步,来到洪战旁边,低声说道:“大哥,滩头那边的兄弟过来报信,有高手摸进池子了,怀疑是官府的探子,而且身手了得,那边的兄弟应付不了,怕是要大哥过去一趟才行。”

“滩头”和“池子”是盐帮的黑话。

“滩头”指的是盐场。

“池子”指的是盐井。

在大胤朝,贩卖、晒制私盐是重罪。

因此,盐帮需要时刻提防官府的探子。

洪战皱了皱眉,担心此时离开,怠慢了贵客。

段枭补充道:“大哥不是已经和陆先生谈好了吗?说好能得到晒盐方子,剩下的小事我来谈就好。”

“也好。”洪战沉吟片刻,起身朝陆渊拱了拱手,告罪道:“洪某有要事需要处置,去去便回,还望先生海函。”

陆渊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他们做戏。

等洪战离开之后,段枭拉开椅子坐下,态度倨傲的说道:“我就不废话了,我要南市大街那三间最大的店铺,租买都可以。当然,最好是买。”

陆渊抬眼看他,问道:“这就是你扣押盐场灶户的目的?”

段枭点头:“谁让你这么大架子,请都请不来,我只能略施小计。”

“你想在南市大街开赌坊?”

“一本万利的买卖,不比你那几间破酒庄来钱快?”

陆渊脸色沉了下来,斥道:“你的赌场已经开遍郡城,只剩南市大街,连这点清静地也不肯留?”

段枭语气强硬的回道:“南市大街是城中最繁华的街市,应该有我们金砂帮的一席之地。”

他说完,拿出一张契书,抖一抖,放到陆渊面前,补充道:“这是契书,签了这张契书,我保证陆先生今后平平安安,陆先生身边的人也平平安安。”

陆渊看了一眼契书上的内容。

八百两买南市大街三间最大的店铺,这个价格只到那三间店铺市价的十分之一。

陆渊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倒是讲究,还写了数字,明抢不好吗?”

段枭勾勾嘴角,嗤笑道:“陆先生可不要说胡话,这契书可是要送到衙门存盘的,我这是明码标价谈生意。”

“要是我不卖的呢?”陆渊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嘭!

段枭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咣当作响。

紧接着,楼内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群凶神恶煞的金砂帮打手从外面涌进来,将宴会厅围住。

这时候。

陈知行带人赶到,站到陆渊身后,和金砂帮的人形成对峙。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双方都有数十人,若是打起来,今夜定然血流成河。

段枭扫了一眼陈知行带来的人,勾起嘴角,冷笑道:“就你这些开药铺酒庄的手下,拿刀都费劲。你也不想看你这些手下被开膛破肚,扔到城外喂野狗吧?还是签了吧。”

陆渊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诡计,问道:“如果我不签呢?”

段枭坐回椅子里,一拍桌子,冷哼道:“如果是我,今晚就废了你。可惜帮主发了话,不让我把事情闹到鱼死网破的程度。所以我给你一条路走,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斗一场,赢的人说了算。”

“你想怎么斗?”陆渊目光微沉。

段枭招招手,喊道:“几位兄弟,出来吧。”

话音刚落,后堂走出来三位江湖武者,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按照江湖规矩,两大势力之间起冲突,如果不想拼个两败俱伤,可以通过比斗的方式分胜负。

比斗不仅限于双方势力内的武者,可以请人助拳。

这个时候就看谁的人脉广了。

这三人显然就是段枭请来助拳的江湖高手。

段枭起身介绍道:“这位是琅西铁掌派高天风。”

出身琅西铁掌派的这位,身形高大,长着一张长脸,下颌棱角分明,一双肉掌筋骨皮膜坚硬,仿若精铁铸造,一看就知道金刚铁掌已经大成。

段枭继续介绍:“骊山琼英派何宁秀。”

这位何宁秀是一个女子,长相颇有几分姿色,腰间缠着一条九节鞭,手臂柔若无骨,应该练的是阴柔类的内功。

最后一个是北越煞刀门的高手,名叫厉沉沙,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正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奇门兵刃“子母断魂刀”。

这三人出身的门派,在江湖上都是叫得上名号的,放在其他地方,都是能镇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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