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搏生机(1 / 1)

钱有道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加之瘴毒的侵蚀,让他手脚发软。

由于使不上太多力气,爬得过程中显得异常吃力,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从树干上摔下来。

而那头一直虎视眈眈的瘴兽,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它就那样蹲坐在原地,微微歪着巨大的头颅,冷漠地看着钱有道象一只笨拙的虫子一样,在树干上艰难蠕动。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急切。

它在看戏,把他们两人当成了自己的玩物。

江绍生瞬间明白了瘴兽的心思,这头畜生不急于动手,就是想看着他们为了活命互相算以及垂死挣扎的那种可笑模样。

而这,正是他唯一的机会!

钱有道疯了一般爬树的举动,完美地吸引了瘴兽的全部注意力,让这头畜生彻底放松了对自己的警剔。

他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右手缓缓滑向腰间。

这把旧攮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的身体缓缓下蹲,将自己完全隐入石柱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立刻贸然行动,而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一个能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

他不是没有想过搬开堵住信道的巨石,查找逃生的路。

可那些巨石都是被瘴兽用蛮力撞塌的,每一块都看着都不轻。

如果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清理开。

而且一旦搬动巨石发出巨大的动静,立刻就会引起瘴兽的警觉,彻底断绝所有生机。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逃生之路上,不如放手一搏,拼出一条生路。

江绍生心底隐隐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瘴毒是由瘴兽自身散发出来的,那么能彻底克制瘴毒的关键,除了枯树上的那朵奇花,或许就在这头瘴兽自己身上!

比如它的胆,或是修炼出的内丹之类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杀了这头瘴兽!

江绍生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影子一般,彻底与周围的阴影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在瘴兽庞大的身躯上来回扫视,仔仔细细地查找着它身上可能存在的致命破绽。

脖颈?

鳞甲厚重坚硬,根本无法破防。

眼睛?

距离太远,角度刁钻,很难一击命中。

后背?

更是如同铁铸一般,毫无破绽。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死的必然是他自己。

他必须等,耐心地等,等到瘴兽彻底松懈、露出致命破绽的那一刻。

而那个决定生死的时刻,就全系在树干上,那个还在玩命攀爬的钱有道身上。

钱有道只觉得肺像漏风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火烧一样的疼。

瘴毒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四肢又酸又麻,他几乎抓不住那根冰凉的树干。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离地已经有两丈多高。

这高度摔下去,就算捡回一条命,也得断上几根骨头。

而那头怪物就蹲在不远处,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求生的念头压过了所有恐惧和痛苦。

钱有道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唤醒快要麻木的身子,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树干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树干又滑又冷,表面布满龙鳞状的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

越往上爬,树心散出来的寒气就越重,几乎要把他浑身的血都冻住。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毒气直往心口钻。

钱有道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

可他不能晕。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树顶那朵泛着光晕的奇花。

那是希望。

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快了……就快到了……”

他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

另一边,江绍生藏在石柱的阴影里,把全身气息压得一丝不漏。

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头瘴兽身上。

钱有道在树上攀爬,果然把瘴兽的目光全吸了过去。

那怪物似乎觉得很有趣,巨大的脑袋跟着钱有道的动作轻轻晃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就象是在憋着笑,颇为人性化。

就是这种不在意,这种戏弄,才是他最好的机会。

江绍生慢慢压低重心,脚趾像树根一样抠进地面。

他右手握住攮子的刀柄。

他还在观察。

瘴兽身上盖着一层墨绿色硬皮,看着就异常坚韧。

正面硬冲,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两样。

可只要是活物,就不可能没有弱点。

江绍生的目光,最终落在瘴兽左侧后颈和肩胛相连的地方。

那里是它转头时,鳞片开合最大的位置。

每转一次头,都会有一瞬间,露出鳞片底下颜色稍浅的软皮。

这个位置,多半连着颈部的神经。

只要他速度够快,力气够足,攮子够锋利,就有机会一击刺穿,直接切断神经,让这怪物当场毙命。

可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

他要让瘴兽的注意力被彻底吸走,甚至出现片刻失神。

能制造这个机会的,只有树上的钱有道。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钱有道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下坠了半尺。

他慌忙用双手死死抱住树干,才没直接摔下去。

这一下吓得他魂都飞了,裤裆里一片湿热。

瘴兽象是被他这狼狈模样逗乐了,喉咙里的咕噜声又上了个档。

江绍生依旧没动。

还不够。

现在出手,瘴兽反应的时间太充裕。

他要一个更猛的刺激,一个能让瘴兽彻底忘了他还存在的刺激。

树上,钱有道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不敢再往下看,把所有念想都放在那朵花上。

只剩最后不到一丈的距离。

他能闻到那朵花散出来的奇异香气。

香味浓得化不开,吸进鼻子里,不但不清爽,反而让他脑袋一阵阵发昏,体内的瘴毒也象是被点燃了一样。

皮肤下的绿色纹路蔓延得更快。

钱有道心里一紧,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疯了一样往上爬。

终于,那朵泛着暖黄色荧光的花,就在眼前。

花有碗口大小,花瓣一层叠一层,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象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出来的。

钱有道的眼里现在只剩下了这朵花。

他颤斗着伸出手。

祖辈的警告,那句“烈火攻心”的可怕描述,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可求生的本能已经压过了一切。

痛就痛吧。

总比现在这样强。

他的指尖,离花瓣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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