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窃取(1 / 1)

陆白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很严重?”

洪济苍收起那副随意的神情,正色道:“很不一般,若是寻常的怪东西,提醒你躲得远远的就行了,可眼下你已经身处其中,所以才说你很倒楣。”

陆白沉默了一会儿,问:“能说说是什么吗?”

洪济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夜光照亮的林子,象是在想怎么开口。

过了片刻,他转回头看着陆白,问道:

“我们之前到的那镇子,你对它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陆白道:“人不多,很冷清,很贫穷。”

洪济苍点点头,又问:“这段时日,你接触过其他城镇的人吗?”

陆白道:“稍稍见过一些,来找我写字的人有从附近村子来的,也有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听他们说起各自的地方,似乎也都差不多。”

洪济苍再问道:“那你对李家庄怎么看?”

“在这里很富有,庄子大,人多,吃穿用度都比外面强太多。”

洪济苍:“问题就在这儿,周边只有李家庄这里没有衰落,其他城镇都很穷,你可能会想,也许是李庄主手段了得,把庄子经营得好,或者说其他镇子的衰落是正常的,毕竟天裂之后世道混乱,有些地方败落得快也正常。

“可我若是告诉你,其他城镇的衰落,只是这几年的事呢?同时李家庄这几年发展得愈发好,我打听过,以前这庄子也就是个普通富户,比周围强点,但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富得这么显眼,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热闹,一年比一年有钱,可同时周边的城镇一个接一个地衰落下去了。

“人越来越少,买卖越来越少,日子越来越难过,有的只剩下些走不动的老人,年轻人都跑了,有的干脆空了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这些年越发严重,要知道天裂刚出现那会,都没这么巨大的变化。”

陆白问:“这些和你说的怪东西有什么关系?”

洪济苍道:“每次变化之前,都是随着净山寺的庙会展开,庙会一开,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轮新的衰落,这种现象以前都是个别城镇单独发生的,看着象是巧合,可放到一起看,就会发现它们之间有所联系。”

陆白眉头动了动:“所以这次庙会……”

“是的。”洪济苍点头,“这次庙会又是一次衰落的前兆,而且这次庙会开得将会比此前更长,更隆重,寺里放出来的消息说要开整整一个月,还有高僧讲经,有法会,有放灯,花样比往年多得多,恐怕影响会更大,到时候其他城镇会更加衰落,而李家庄会更热闹。”

他看着陆白。

“而你,现在就身处李家庄,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和这场庙会有关,那你就是离它最近的人之一,你说,你是不是倒楣?”

陆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觉得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洪济苍摇摇头:“不确定,这李家庄我转悠好几天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庄子里里外外我看了个遍,没什么异常,所以我怀疑东西主要不在这里,而是在山上。”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座青山的轮廓上。

陆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夜色里,净山寺所在的那座山黑沉沉的,看不清什么,只有山顶隐约有一点灯火,象是寺庙里点的长明灯。

“山上我没去过,这几天我想过办法,但进不去,净山寺那边管得严,没有正当理由不让外人上去,我试过装作香客,但人家说庙会还没正式开不让进,试过从后山绕,那边有人守着,差点被发现。”

他转回头,看着陆白。

陆白对上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你想借助我上山?”

洪济苍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是,这李庄主明面上爱好书法,又信佛,他请你过来,定然会让你抄抄经书什么的吧?”

陆白点头:“他确实说了想请我写几段经文。”

洪济苍:“那就对了,抄经书需要上山借原本,或者抄完了送上去供奉,到时候便有机会跟着上去,一来一去,就有机会上山进寺,到时候你若是能进去,我也跟着混进去。”

洪济苍没等他回应,而是转而道:“不过这件事可能也会有其他转机,我得再瞧瞧,若是有别的办法就不麻烦你,你毕竟不是吃这碗饭的,把你卷进来……”

陆白摇了摇头:“我本就是逃难的人,这条命是捡来的,若是能帮上忙也算没白活。”

洪济苍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问了问这几日庄上的情况,又说了些有的没的。

洪济苍见时候不早,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看,然后翻身跃出,如来时般静悄悄,片刻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许久没有动。

回到桌边坐下。

洪济苍说的那些描述,越发像浊世仙了。

确切地说,像某种浊世仙的修行方式,以他人的生机养自己的福运,以别人的衰败换自己的兴旺。

可问题是,这条时间在线,似乎没有浊世仙活跃的痕迹。

洪济苍杀的那些东西,听起来都象是从浊世仙的能力里演化出来的,模仿浊世仙,借用浊世仙,或者干脆就是被浊世仙影响后产生的东西,真正的浊世仙一个没有。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那种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浊气,没有那种让他本能警觉的气息。

也许是藏得太深了。

也许是还没到时候。

也许……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

……

接下来几日,一切照旧。

李庄主许是真的忙碌,那一日之后再未露面。

庄子里的人说庙会的事太多,又要接待各处来的客人,又要安排上山的事,又要应付那些慕名而来的香客,庄主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连几天都睡不上两个时辰。

庄内的一切倒是正常。

陆白每日在屋里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

那几个下人对他客气得很,该送饭送饭,该添茶添茶,从不怠慢。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是绿油油的,鸟笼里的鸟儿还是叽叽喳喳地叫,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和小陈熟悉之后,也从对方嘴里听到了更多关于李家庄的事。

“我们庄主啊运气好。”有一回小陈闲聊时这么说,“这些年外面乱成那样,别的庄子都败了,就我们庄子越来越好,都说庄主有福。”

陆白问:“怎么个有福气法?”

小陈想了想:“前年吧山上有股流匪下来,周围好几个村子都被抢了,我们庄子也紧张,庄主让人加固院墙,又请了些护院,结果那股流匪走到半路,遇上暴雨,山洪下来冲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跑回去再也没敢来。”

陆白听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每次出事,都能得到好处。

这样的运气,确实少见。

小陈继续说:“其实这些年这样的事有好几回,每次眼看要出事,最后都能化险为夷,旁人都说庄主命好,可庄主自己说是菩萨保佑。”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净山寺:“庄主每年都给寺里捐不少钱,庙会的时候更是大方,这回重开山门他早就准备好了,要捐一大笔。”

陆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净山寺的轮廓隐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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