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何景辞(1 / 1)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里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年一年,城墙还是那道城墙,何家还是何家,一成不变。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何家出了一个运气极好的人。

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象是老天爷随手一指,就指到了他头上。

他会捡到一本修行功法。

功法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只是照着练,练着练着,便发现丹田里多了一口气,从此便踏上了修行路。

然后便是一帆风顺。

练气,筑基,金丹,一路往上走,走得顺风顺水,象是那条路专门为他铺的。

在这等封闭之地,灵气稀薄如斯,传承断绝如斯,竟能修到那般地步,属实是异数。

运气也好,机缘也罢,总之,他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这样的人,如今还未发展起来。

他还蹲在何家的深宅大院里,琢磨他那憋脚的演技,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多远。

同时,这样的人,此后也会被未来观盯上。

得提前准备准备。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

……

何家旁支嫡系,枝繁叶茂,散落在城里的各个角落。

何景辞便是其中一支的子弟。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不爱练武,不爱那些正经该学的东西。

他喜欢演戏,一个人躲在院子里,对着墙,对着树,对着空气,一会儿演将军,一会儿演侠客,一会儿演那说书先生嘴里飞天遁地的仙人。

演起来有模有样,就是演技不太行,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

他自己琢磨,琢磨来琢磨去,还是那副样子。

被外人认出来他也不恼,笑嘻嘻的挠挠头,说下次一定演好,可下次还是那样。

这一日清早。

管事的老仆路过他所在的院子,见门开着,里头没人。

“景辞少爷呢?”老仆问。

院子里洒扫的小厮头也不抬:“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仆叹了口气,也不意外。

这位少爷天天往外跑,不是去城墙上站着看天,就是去城外那片林子里转悠,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着人。

正厅里,何景辞的父亲正在喝茶。

他听了老仆的回话,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

“随他去吧。”

他娘在旁边接话:“这孩子,成日里没个正形,旁的这个年纪都在学着管事了,他倒好,天天往外跑。”

“何家家大业大,也用不着他操心什么,只要不乱搞,安安稳稳的,往后分他几间铺子,饿不死。”

他娘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老仆在旁边站着,没敢插嘴,他知道老爷对这孩子是纵容的。

何景辞小时候缠着他要演戏给他看,他就放下帐本坐在廊下看,演砸了他也不笑,认认真真地点头,说还行,何景辞就跑出去接着练。

这时候,旁边一直低着头站着的那个护卫,忽然笑出了声。

那护卫穿着何家下人的衣裳,站的位置不起眼,低着头缩着肩,谁也没注意他。

他一笑,屋里几个人都看过去了。

“哈哈,果然没发现我!”那护卫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弯弯的,笑得得意,“这次我演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好多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换了身下人的衣裳,低着头站了半天,竟没人认出来。

“我就知道,”他拍着大腿,高兴得不行,“我就说嘛,我演技有长进了,你们都没认出来!”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仆嘴角抽了抽,管事瞪大了眼,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何母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何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行了,下去换衣裳,象什么样子。”

何景辞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脚步声远了,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时候,何母忽然笑了一声。

“这傻孩子,那护卫今早明明不在,我让他去库房搬东西了。”

何父也笑了,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前年何景辞扮成送菜的老农蹲在后门口,蹲了一上午,晒得脸通红,看门的回来悄悄禀报,说少爷蹲在那儿怪可怜的,要不要叫他进来。

何母说不用,让他蹲着,又吩咐厨房多做一碗绿豆汤,等少爷演完了送去。

去年他扮成卖糖葫芦的站在前街,吆喝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何母让人把他那担糖葫芦全买了,他还以为自己卖得好,高兴了好几天。

还有一回他扮成帐房先生,一本正经地在帐本上写写画画。

何父路过看了一眼,那帐本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笔都对不上,也不拆穿,只说了一句“新来的帐房不错”,就走了。

这么多年,他扮过的角色数都数不清。

护卫,老农,货郎,帐房,更夫,说书先生,有时候一天换三个。

每回都是破绽百出,每回都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家里上上下下,从爹娘到管事到扫院子的小厮,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可也没有一个人拆穿过,该配合的配合,该装作没看见的装作没看见,该给他捧场的给他捧场,日子久了,这便成了何家心照不宣的一件事,少爷爱演戏,大家就陪着他演,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人觉得需要说出来。

何父把茶碗放下,看了一眼门口。

“随他去吧。”

这话他说了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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