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霍老手边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他也控制不住站起身紧紧盯着陶枝。
嘴唇翕动,浑身颤斗,下一秒缓缓的瘫坐回椅子上。
“怎么会?”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没见过她,这些也是我调查后得知的。”
“她在海边被人捡到,当作童养媳养大,后来捡她的那户人家男主人生病,一家人就打主意要把她卖给同村带有两个孩子的鳏夫做妻子,她知道了,不愿意,所以逃跑了。”
“是谁?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陶枝理解老爷子的愤怒,却没有停顿,一鼓作气,将事情全部说完。
“那两人的话都一半真一半假,但唯一有一件,那就是她确实已经不在了。”
“孙雅说,最后是海浪将她卷了回去。”
“大海救她一场,又收回了这份怜悯。”
陶枝看着早已经泪流满面却一脸麻木的霍老爷子,最终还是不忍心,说道:“或许她还活着也不一定,在某个我们还没有发现的角落。”
“毕竟没人见过尸体,也无法证明她真的就不在了。”
这话陶枝是说来安慰霍老爷子的,其实她很清楚,霍明月肯定不可能还活着。
大海茫茫,吞噬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何况孙雅说她被海浪卷走前被杂乱的浮木石块击中了头。
一个大脑受伤的人被卷进了满是泥沙的水流里,是活不下来的。
霍老爷子又何尝不知道陶枝说的是安慰他的话?
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结果,但当结果真的摆在眼前时,却又是如此的让人窒息。
陶枝给他看了审讯陶强川和孙雅的录像,老爷子却依旧觉得不解气。
他已经苍老的眼眸中泛着猩红,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哽塞。
“这两人,现在在哪?”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句话,可见老爷子的恨意有多么的滔天。
“一个被我送去了阿三国,不过最近染了点病,似乎快死了。”
“一个被我把眼睛捐了,关在北城郊外的一个地下疗养院。”
听到两个罪魁祸首都受到了惩罚,老爷子却依旧不解气。
这两个人受的刑罚再多,都换不回他的女儿。
他恨不能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这姓陶的这一家子死的实在太轻松了。
老爷子手紧紧握成拳,气的浑身颤斗:“便宜他们了,便宜他们了!”
“我要把人弄来港城,我要他们为我女儿偿命!”
陶枝没接这话,她能做且该做的事情她已经做了,这两人如果能给老爷子泄愤,也算是他们最后的用途了。
等陶枝回拢思绪,就见老爷子已经气的面色紫红,大口大口出气,身体也在颤斗,这显然是不妙的前兆。
皱了皱眉她站起身来到霍老爷子跟前蹲下,仰头看着老爷子,开口道:“霍老,生气归生气,但还是身体最重要,况且霍老您想好该怎样和陈奶奶说了吗?”
“您听了都受不了,何况陈奶奶呢?”
霍老爷子闻言憋着的一口气才缓缓散开,面色也渐渐平缓。
他抬起有些苍老的手想要去抚摸陶枝的头,却又停住,眼泪却掉了下来。
“是啊,我的蓉蓉怎么能接受我们的明月已经不在了?”
“不过还好有你,我们还有你。”
“丫头,有你在,你外婆还不至于太过伤心。”
“再帮外公一个忙好吗?”
陶枝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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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陶枝从利塔皇宫的一扇门出来时,外边的宾客都已经快走的差不多了。
少数几个聚在一起的醉鬼也已经有人去劝导安排。
陶枝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还没进门看见她的人就激动的朝着里边跑去。
“回来了!回来了!陶小姐,陶小姐回来了!”
宴会厅内原本沉静压抑的气氛在听到这话后骤然一松,正对峙的几人都一阵风似的往外冲,原地只留下蜷缩在地的神情狼狈的严景丞。
陶枝正莫明其妙,身子就被冲过来的人影抱住。
“宝贝,你去哪了?”
游云归的声音有些哑,说话时嗓音也在颤。
陶枝察觉到抱着她的人身子在发抖,因此也没有推开他,而是看向两人一步之外站着的盛霁川还有其他几人。
盛霁川先是将陶枝上上下下的查看了一遍,见她没事,心才微微松了松,而后看向紧紧抱着陶枝的人面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然而陶枝却在这时朝他伸出手牵住了他,笑道:“怎么?发生什么了?怎么连阿川也露出了这种表情?”
目光又看向后边,赵靖黎,许栩,程沅都是一脸的担心,许栩脸上还有伤,唇角也有些破皮,显然,她不在的时候,几人又打架了。
再往后还有那个萌正太蒋念安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的女性,应该就是游云归之前说的夏知云。
“刚才”
“嘶!游云归!”
陶枝说着将抱着她的人一把推开,伸手捂了捂脖颈。
盛霁川目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那里一个不明显的牙印,显然,游云归刚才咬了陶枝。
“游云归,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语气责备中透着几丝怒气,将人推开,自己则走到陶枝身旁掏出手帕轻轻的给她擦了擦脖子,看着上边的红痕眼中闪过心疼。
“疼吗?”
陶枝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一脸怨气看向她的游云归。
见她看自己,游云归磨牙冷笑了一声。
“刚回来就只顾着和别的男人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宝贝,你真是”
陶枝见此皱了皱眉道:“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扇你。”
“啧,扇我也总比宝贝这样忽视我来的好,狠心的女人。”说着他还把脸凑了过去,示意陶枝扇。
他真是委屈极了。
是他带她来参加宴会的,万一她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会先杀人再剖腹的。
他才离开没多久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因为他爸和其他人谈的好好的,并不需要他亲自到场。
意识到有问题匆忙再回来时,整个宴会厅都没有了陶枝的身影。
问了安排跟着她的人,两人说许栩过来后他们两个就被隔开了,后来两人就没再看见陶枝了。
他找上许栩,许栩又说陶枝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说是有点事,但具体什么事没说。
呵,管家?他知道整个利塔皇宫有多少个管家吗?哪个管家是谁的人他敢确定吗?
今天这里想要打她主意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他们这些吃干饭的,怎么能放心她自己跟着人离开?
许栩也是,这狗当的太听话了也不好,她让他离开他就真离开了。
一气之下揍了许栩,派人几乎要将整个利塔皇宫都翻过来了,还要不惊动宾客和两个老人。
人没找到,却查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严景丞打算给陶枝下药的事。
几人以为带走陶枝的人是严景丞的,又冲去把严景丞抓了来,结果这家伙也在找陶枝。
没安好心的人惹了众怒,就连赵靖黎都动了手。
就在几人僵持时,陶枝自己回来了。
“好了,你少说几句,枝枝回来就好。”
盛霁川没有询问也没有责备,他尊重陶枝,她既然会跟着那人离开,就说明是真的有事。
只不过担心也是真的。
他不想之前的事情再经历一遍。
陶枝的手还在他掌心,清楚的感知到他才握上她时手心冒着的细汗,到现在变得干爽温暖,还将这份温暖传递给了她。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刚才你还没吃什么就出去了。”
“现在很晚了,吃点好消化的,面条或者云吞怎么样?”
盛霁川说着这话,大拇指在陶枝手背摩挲,眼神却无意间看见了陶枝臂弯处一个并不起眼的针孔。
那里有微微的一点红,却在她白淅的皮肤上十分的明显。
眼中闪过疑惑,他看了看陶枝,却什么也没说。
游云归却在这时也伸手去拉陶枝,想要将人往自己身边带,盛霁川担心牵扯到她的针孔,下意识就松了手。
“用你说?我早都让人准备好了。”
“就怕有些人胃口刁,这老掉牙的东西她不爱吃。”
这话是在说盛霁川,也是在说他自己。
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他可不就是老掉牙的旧人吗?
陶枝有些无语,正想说什么,站在后边一些的蒋念安却小跑了上来。
他面上也有焦急,看了看陶枝又看了看游云归,最后对陶枝说道:“姐姐你别怪云归哥,他刚才找不见你可担心你了。”
“整个利塔皇宫都快被他翻一遍了,他就是太着急了。”
听到蒋念安的话,游云归冷哼了一声:“小念安,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眼里只有她的阿川,赵董,其他人,哪里会知道我担心她?”
“可是云归哥就是着急的快要哭了啊”
游云归闻言一把揪住蒋念安的嘴,就象陶枝平时揪他的嘴那样,表情流里流气的咬牙道:“谁哭?小念安,你少抹黑我形象。”
陶枝这时也知道了,是自己离开太久让他们担心了。
话虽如此,但她去干嘛难不成还需要和他们报备吗?她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能说她当然会说的。
况且有问题她早就联系他们了啊,他们给她发消息
哦,忘了,手机一直被老爷子拿着看照片看的没电了。
她说怎么这么安静呢。
但话虽如此虽然但是嗯游云归咬她就是他的不对。
不过看在他生日还为她担心的份上,算了,原谅他了。
“行了,我就是觉得无聊去后山逛了逛,迷路了。”
“噗!”
她这话一出,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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