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金沙大厦的新星基金交易厅里，电子屏的绿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象一群潜伏在深海的鱼。刘望舒摘下耳机，指尖最后一次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70亿d”，整个交易厅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偷偷击掌，有人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牛”的手势。

他缓缓站起身，两条腿像灌了铅，胀痛得厉害，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连续48小时盯着屏幕，眼睛里布满血丝，黑圆圈深得象熊猫，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皱，整个人象台过度运转的机器，随时可能散架。

“望舒！”艾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赶紧停下歇歇吧！”

刘望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木头：“最后一波行情……收完了。”他刚迈出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艾米赶紧冲过去扶住他，手指触到他骼膊上的肌肉，硬得象块板结的石头。

“不行，你必须休息！”艾米半扶半搀着他往执行总裁办公室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得象敲警钟，“陈总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就把他的电子游戏机没收！”

刘望舒靠在她肩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一头栽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就睡着了，呼吸沉重得象台老旧的鼓风机，眉头却舒展着，大概是梦到了行情收官的瞬间。

艾米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疼得直掉眼泪。她轻轻脱下他的鞋，拿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就往陈默的办公室冲——这老小子再不让望舒休息，她真要掀桌子了！

陈默的办公室里，正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戴着耳机，对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赛车游戏大喊大叫，爆炸头随着身体左右摇晃，玩得比看盘时还投入。屏幕上的赛车刚冲过终点线，他摘下耳机正要欢呼，就被闯进来的艾米吓了一跳。

“陈总！望舒累倒了！”艾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得象兔子，“他在办公室睡着了，你快去看看！”

“啥？”陈默手里的游戏手柄“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象铜铃，“累倒了？怎么会累倒？昨天不还跟我念叨要把这波欧元行情啃下来吗？”他象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领带歪在脖子上，活象个要去救火的消防员。

“在哪？望舒在哪？”他在走廊里大喊，声音震得玻璃幕墙嗡嗡响，路过的员工吓得赶紧贴墙站，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危机。

“在他办公室！”艾米在后面追，高跟鞋都快跑掉了，“您慢点！别吓到他！”

陈默哪听得进去，像阵风似的刮进刘望舒的办公室，看到沙发上熟睡的人，脚步猛地顿住，刚才的火急火燎瞬间变成了小心翼翼。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着刘望舒眼下的乌青，眼圈突然红了。

“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刘望舒的脸，声音哽咽得象被堵住了喉咙，“对不起啊……是叔不对，三年了，没给你放过一天假，天天逼着你盯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艾米在门口看得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整天乐呵呵、把发福利当游戏的陈总吗？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陈默突然扬起手，“啪”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个耳光，力道大得能听见回声。“都怪我！贪心不足！赚了这么多还不知足！”他又扇了自己一下，脸颊瞬间红了，“我这就给你放假！放半年！不，放一年！工资照发，奖金加倍！”

“陈总！您别这样！”艾米赶紧冲过去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是病了，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您打自己干啥呀！”

陈默被她拉住，还在挣扎着要扇自己，嘴里嘟囔着：“我这是活该！当年王博士把你交给我，是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当赚钱机器的……”他突然停下来，看着熟睡的刘望舒，猛地站起来，“对！休息！必须休息！”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突然顿住，挠了挠头，对着艾米小声说：“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滚？别在这吵着他睡觉？”

艾米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您轻点走就行，顺便……让外面的人别来打扰他。”

“哎！好！”陈默象个得到指令的小兵，踮着脚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象怕吹醒蝴蝶。

办公室外，陈默对着围过来的员工低吼：“都给我小声点！刘总在睡觉！谁要是敢大声说话，这个月奖金扣光！还有，通知下去，刘总放长假，所有交易指令暂时由风控总监接手，天大的行情也别叫醒他！”

员工们面面相觑，赶紧点头如捣蒜——平时笑哈哈的陈总突然发飙，谁也不敢触霉头。

陈默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桌上的游戏手柄，突然没了兴致。他拿起电话给王财富拨过去，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王博士……望舒他……累得在办公室睡着了……”

王财富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长叹：“让他好好休息吧。钱赚不完，但孩子的身体是本钱。你也别自责，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拼多了……”

挂了电话，陈默看着窗外的滨海湾，突然觉得这6720亿美金的盈利，好象还没刘望舒此刻平稳的呼吸重要。他摸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信息：“今天不用汇报了，让俩孩子安安静静待着。”

办公室里，阳光通过百叶窗，在刘望舒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艾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还残留着键盘的温度，却比任何盈利数字都让她安心。

交易厅的电子屏还在跳动，但此刻，再惊心动魄的行情，都比不上这办公室里的宁静。毕竟，能让“战神”卸下铠甲的，从来都不是数字的涨跌，而是身边人温暖的守护。而这场由疲惫引发的闹剧，最终以最温柔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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