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闪电基金总部的总裁办，空气里飘着雪茄的醇厚香气。王财富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个水晶酒杯，里面的威士忌晃出细碎的金波。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的衬衫领口沾着点酒渍——活象个刚打完胜仗却懒得收拾盔甲的老将军。

“咚咚咚”，秘书的敲门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王财富的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慵懒，眼皮都没抬。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记事本：“王总，楼下有位亚洲记者求见，说是《世界经济》报社的，叫孙平，带了证件，说有重要采访。”

“记者？”王财富皱了皱眉，随即想起西蒙斯提过的“刘望舒成长史采访”，嘴角勾起点玩味的笑，“让他进来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外面把那小子吹成什么样了。”

孙平走进办公室时，被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传说中叱咤华尔街的“资本巨鳄”，此刻正象个邻家老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眼神却亮得象藏着两簇火焰。他赶紧递上证件：“王总您好，我是《世界经济》报社的孙平，感谢您抽空接受采访。”

王财富挥挥手，示意他坐：“别整那些虚的，有话直说。我知道你是来问刘望舒的，对吧？”

“是的。”孙平打开录音笔，直奔主题，“请问王总，您认识刘望舒吗？”

“认识。”王财富呷了口威士忌，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纽约大学的硕士生，当年在闪电基金实习过，怎么会不认识？”

“那您为什么那么‘宠’他？”孙平抛出第二个问题，眼睛紧紧盯着他，“据我们了解，您让他参加高层的世界经济动态分析会议，还允许他查阅闪电基金的内核数据——这对一个实习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财富放下酒杯，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坡：“宠？这词用得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因为他优秀。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分析美联储政策的眼光比我手下那帮年薪百万的分析师还准。有次讨论欧洲债务危机，他当场指出‘希腊国债的违约风险被严重低估’，结果一个月后，希腊果然宣布债务重组——这种天赋，你不给他机会，对得起资本这两个字吗？”

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我带过的实习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在分析会上敢跟我叫板的，只有他一个。他说‘王总，您的模型忽略了新兴市场的资本外逃因素’，气得我差点把咖啡泼他脸上，结果回头一算，还真是他说得对——这种刺头，我喜欢。”

孙平飞快地记录，手指都有点发颤——这和他想象中的“严厉老板”形象完全不一样。

“那您为什么拒绝他的操盘请求？”他抛出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都有点发紧，“据peter教授说，他实习结束后，曾申请留在闪电基金做操盘手，却被您拒绝了。”

这话像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王财富的脸色僵了一下，拿起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含糊，“当时闪电基金的操盘团队已经满编了，他超出了我的用人计划。”

“所以您默认了他的辞职？”孙平穷追不舍。

“这……也许吧。”王财富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瘫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他当时说想去新加坡闯闯，我没拦着。年轻人嘛，总得自己摔打摔打才知道天高地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滴答”作响，象在为这场沉默倒计时。

“现在刘望舒创造了奇迹，”孙平的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千钧之力，“从10亿美金做到万亿规模，还被英国王室拟授伯爵称号。您……后悔吗？”

“是！”王财富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猛地摇头，语气变得暴躁，“不！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再厉害，当年也是我带出来的！他的操盘手法里，处处都是闪电基金的影子——这就象老母鸡孵出了金凤凰，难道老母鸡还要后悔没把凤凰关在鸡窝里？”

他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睛瞪得象铜铃：“我可以复制更多刘望舒！”这话象是在说服孙平，又象是在说服自己，“闪电基金的训练营已经开始招募新人了，我要从全球顶尖大学挑苗子，用当年培养他的方法，再带出几百个‘小鳄鱼’——到时候，谁还记得刘望舒？”

孙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位叱咤风云的资本大佬，此刻象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嘴硬得可爱。

“王总，时间不早了……”孙平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王财富打断。

“秘书！送客！”他对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点恼羞成怒，“我还有个跨国并购案要处理，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秘书赶紧跑进来，示意孙平离开。孙平收起录音笔，对着王财富鞠了一躬：“感谢您的配合，王总。”

走出办公室时，他听见王财富在里面嘟囔：“复制……必须复制……当年就该把他的笔记全复印下来……”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孙平却觉得刚才的对话象在耳边炸响。他突然明白，王财富的“后悔”藏在“可以复制”的狠话里，他的“骄傲”藏在“老母鸡孵金凤凰”的比喻里——原来再厉害的资本巨鳄，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坐电梯下楼时，孙平掏出手机，给西蒙斯发了条信息：“采访结束。您老板说要复制几百个刘望舒——需要我帮忙联系猎头吗？”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西蒙斯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外加一句：“别告诉他我偷偷给你塞过刘望舒当年的实习评分表——a+，后面还跟着王总亲笔写的‘太狂，慎用’。”

孙平看着信息笑了，阳光通过电梯的玻璃壁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突然觉得，这场关于“鳄鱼成长史”的采访，比任何财经新闻都要精彩——因为在冰冷的资本数字背后，藏着这么多温热的、可爱的人性。

至于王总能不能复制出几百个刘望舒？孙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从刘县苹果园走出来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故事，给华尔街的大佬们上了一堂关于“天赋”与“遗撼”的课——这堂课，大概永远没法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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