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深处,新成的金丹在丹田小世界中央静静悬浮,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微弱却玄奥的轮回之力,滋养着何大民已然脱胎换骨的身躯与神魂。金丹初成的喜悦与感悟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更加幽深沉静的湖泊。湖面之下,却有一缕冰冷的、缠绕了数月的杀意,如同水底蛰伏的毒蛟,缓缓抬起了头颅。
贾家。
南锣鼓巷95号前院,那个门楣低矮、总飘着劣质脂粉与油烟混合气味的东厢房。贾有财,张翠花。还有那个躲在幕后递刀、已然成了西山孤魂的贾贵。
“是时候了。”
盘坐在新建树屋内的何大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太极虚影一闪而逝,留下的只有比燕山夜色更深的冰冷。三个月的深山潜修,让他避开了因贾贵之死可能引发的初始混乱与调查。如今风波想必早已平息,贾贵与那名队员的离奇失踪,大概已被归入“携款潜逃”、“遭遇土匪”或“被山精野怪拖走”之类的无头公案。而大哥何大清,自那夜被自己送回后,应该已按自己的嘱咐,闭门谢客,勤练《形意拳》,低调生活,彻底从那次事件中摘了出去。
时机已然成熟。意外和明天那个先到,现在是何大民说了算。
今夜,便要了结这桩始于四合院墙根下的龌龊因果。前世看过的那些零碎片段在脑中闪过——贾有财似乎是死在轧钢厂里,还有一笔抚恤金,养活了贾张氏(张翠花)和他的儿子贾东旭,成了她在四合院撒泼打滚、吃绝户的底气之一。
“抚恤金?”何大民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这次,你们想都别想。”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恩怨分明。贾家为了些许私利,不惜构陷邻居,欲致何大清于死地,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大哥早已是西山枯骨,嫂子与侄儿命运又将何等凄惨?此等行径,与直接杀人何异?既然他们先种下恶因,便需承受这恶果。至于那笔可能存在的抚恤金……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或者,让它随着它的主人一起,彻底消失好了。
夜色渐浓,绝地谷中万籁俱寂,只有温泉汩汩,偶有夜鸟啼鸣。何大民重新闭目,心神沉静。
百会穴处,微光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通体流转淡金色光华的灵魂体飘然而出,正是何大民的主魂。金丹境修士的灵魂,远比筑基时强大凝实,离体之后,感知更加敏锐,行动更加迅捷,与天地间的联系也似乎紧密了一丝。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燕山深处,某些古老而微弱的自然意念。
主魂悬浮于树屋之内,看了一眼下方盘坐不动、气息绵长如龟息的肉身。随即,心念微动。
“嗖——”
灵魂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流光,穿透树屋顶棚,升上绝地上空,略微辨认方向,便朝着东南方——北平城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肉身奔驰,夜风在魂体两侧分开,下方的山川、森林、河流如同倒退的模糊光影。
金丹境灵魂出窍,神游百里,不过等闲。
不到半个时辰,那熟悉的、如同巨大棋盘般匍匐在华北平原上的北平城轮廓,便已出现在“眼”前。城内灯火比之前似乎稀疏了些,但依旧能分辨出主要的街区与建筑。灵魂体无视城墙与巡逻,如同一只归巢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掠过千家万户的屋顶,精准地降落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上空。
夜深人静,四合院沉浸在沉睡的黑暗里。只有易中海家窗户还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大概是在打造后代吧!中院、后院都黑着。前院东厢房,贾家,也熄了灯,只有隐约的鼾声通过薄薄的窗户纸传来。
何大民的灵魂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缓缓降落在院中。他首先飘到东跨院的月亮门前,灵识如水银泻地,轻柔地渗入。
屋内,大哥何大清躺在炕上,呼吸沉稳有力,体内气血旺盛,隐隐有劲力流转的迹象,显然《形意拳》的修炼已步入正轨,暗劲在稳步积累。旁边,嫂子吕冰歆搂着小雨柱,睡得香甜,眉宇间不见了往日的愁苦,反而多了几分恬静安详,体内咏春拳的劲力也隐而不发,显然也未曾懈迨。小雨柱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流着一点口水,无忧无虑。
看着这安宁的一幕,何大民心中最后一丝因即将到来的杀戮而产生的微弱涟漪也彻底平息。守护这份安宁,清除其旁的毒刺,便是他此刻最该做的事。
他收回灵识,转身,飘向前院东厢房——贾家。
灵魂体直接穿透紧闭的木板门,进入屋内。一股混合着汗臭、劣质烟味、隔夜饭菜以及廉价脂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但对灵魂体并无影响。屋内陈设简陋,一铺大炕占了大半空间。炕上,贾有财四仰八叉地躺着,打着响亮的呼噜,嘴角流涎。张翠花蜷缩在另一边,背对着贾有财,也睡得沉,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里也在算计着什么。
何大民的灵魂体悬浮在炕前,冷冷地注视着贾有财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更加猥琐油腻的脸。前世那些关于这个角色的模糊记忆——欺软怕硬、精于算计、最终死在轧钢厂……与眼前这个真实的、呼吸着的、曾对自己家人起过杀心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就从你开始吧。”何大民心中默念。
他并非要亲自动手沾染血腥。金丹修士的灵魂,操控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如同摆弄提线木偶。
心念微动,一道比主魂黯淡许多、仅有拇指大小、却结构稳固的灵魂分身,从主魂中分离出来。这分身蕴含着何大民的一道清淅指令,以及足以短暂压制并操控贾有财意识的魂力。
分身轻飘飘地落下,如同一点萤火,没入贾有财微微张开的嘴巴,顺着咽喉,直抵其识海深处。
炕上的贾有财身体猛地一颤,呼噜声戛然而止。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茫然,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了几下,随即缓缓归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中,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光彩,变得空洞而顺从。
何大民的主魂在一旁静静观察。他注入的指令很简单:起床,去外面上厕所。除此之外,不添加任何多馀动作和情绪,确保整个过程看起来就象一次寻常的起夜。
被分魂控制的“贾有财”慢吞吞地坐起身,动作略显僵硬,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他摸索着穿上床边那双破旧的棉鞋,披上一件油腻的旧外套,然后晃晃悠悠地下了炕,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四合院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狗吠。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地面。“贾有财”拖着脚步,朝着前院与中院之间,那个位于西南角落的公共厕所走去。
何大民的主魂如同无形的影子,跟随在“贾有财”身后。他的灵识早已将那个厕所里里外外探查清楚。
那是一个典型的旧式胡同公厕,砖木结构,低矮狭窄,男女分坑,中间只用一道薄墙隔开。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角落里堆着石灰和扫帚。旱厕的粪坑就在蹲位下方,深达数尺,平日由掏粪工定期清理。如今正是初春,冻土消融,万物复苏,粪坑里的污物经过一冬的冻结与开化,呈现出一种半凝固半流淌的、令人作呕的粘稠状态,表面漂浮着难以形容的秽物,散发着比平日更加浓烈刺鼻的恶臭。
“如果是寒冬,粪坑冻结实了,想在这里‘安排’他还真不容易。”何大民冷静地评估着,“现在……正好。”
“贾有财”对周遭环境毫无所觉,只是遵循着本能和那道简单的指令,迷迷糊糊地走进男厕,解开裤带,对着其中一个蹲坑,开始放水。
就在他身体放松、意识最为恍惚的瞬间!
何大民主魂眼中厉色一闪!那道控制着贾有财的分魂,猛然间释放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股魂力冲击,并非攻击,而是彻底扰乱了贾有财身体本就薄弱的平衡系统,同时强行切断了他大脑对身体的控制信号!
“呃……!”
贾有财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含混不清的呜咽,身体猛地向前一栽!不是简单的失足,而是整个上半身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朝着前方那黑洞洞、泛着恶臭的粪坑栽倒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粘稠的粪水溅起。“贾有财”的头脸、上半身,瞬间没入了那污秽不堪的深渊!他仅存的本能让他四肢开始剧烈地、胡乱地挣扎扑腾,想要抓住什么,但坑壁湿滑,无处着力。粪水灌入口鼻,窒息与极致的污秽带来的恐慌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何大民的主魂冷漠地悬浮在厕所外,灵识清淅地“看”着坑内那徒劳的挣扎。他没有施加任何额外的力量,只是确保那道分魂持续干扰其神经,让他无法有效地呼救或自救。这个过程并不漫长。粪坑的深度、粘稠的秽物、以及突如其来的窒息,很快便夺走了这个本就体质虚胖、常年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男人的生机。
扑腾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厕所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粪坑表面偶尔冒出的一个气泡,发出轻微的“啵”声,随即破裂,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
何大民的主魂感知到,贾有财的生机已彻底断绝。那道执行任务的分魂,也因完成了指令且与宿主一同经历了这污秽的终结,变得黯淡稀薄,与贾有财正在逸散的残魂混杂在一起,开始缓缓消散于这污浊的空气与大地之中。
“这道分魂……便留在这里,与这污秽一同归于天地吧。”何大民心中毫无波澜。并非吝啬这点魂力,而是觉得,让这缕沾染了命令与死亡气息的分魂回归自然,彻底了断与自己的联系,更为干净。毕竟,它在茅厕里泡过。
他最后用灵识扫了一遍现场。贾有财的死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象是一次极不体面、却又“合情合理”的意外——深夜起夜,厕所昏暗,地面湿滑(或许还有他自己不小心),失足跌入粪坑,窒息而亡。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外人闯入迹象。即使有人怀疑,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年月,一个底层汉奸的意外死亡,又能掀起多大浪花?
至于抚恤金?人都“意外”死在了茅坑里,死得如此不光彩,轧钢厂(如果他真有班上)和那些汉奸机关,会不会承认是“因公”都难说,更别提抚恤了。张翠花想借此讹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何大民的主魂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燕山绝地的方向疾速返回。
四合院前院东厢房内,张翠花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被隐约的恶臭惊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几十步外的厕所里,她的丈夫,她倚仗的那个男人,已经以一种极其不堪的方式,结束了他卑劣的一生。
夜,还很长。但属于贾有财的夜,已经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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