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春意初融,连四九城胡同里尚未完全化尽的残冰都仿佛柔软了几分。阳光格外慷慨,金灿灿地铺满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扇重新修葺一新、贴着崭新大红双喜字的东跨院月亮门。
半个月前,何大民已经正式搬进了这座由“样式雷”雷师傅倾力打造、融合了传统风骨与现代便利的新居。青砖灰瓦依旧,飞檐翘角如故,从外面看,东跨院与整个四合院的古朴风貌浑然一体,但内里乾坤却已大不相同。两层小楼空间通透,采光极佳,独立的卫生间浴室洁净方便,隐藏的锅炉渠道系统虽然还未正式启用(等接通燃煤),但已让人充满期待。后花园里池塘水波清浅,几尾红鲤游弋,假山错落,新移栽的几株花树已鼓出嫩芽,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与雅致。
而今天,这座焕然一新的院落,将迎来它的女主人,见证一场热闹而喜庆的婚礼。
天才蒙蒙亮,四合院里便已喧腾起来。前院,阎埠贵早已搬出了他那张心爱的、掉了漆的旧书案,摆在影壁墙前,铺开红纸,研好浓墨,扶了扶眼镜,神情郑重地提笔挥毫。他今天负责撰写所有的喜联、喜幛和礼单,这可是主家莫大的信任,也是他这位“文化人”大展身手、挣足面子的好机会。笔下“天作之合”、“鸾凤和鸣”等吉祥话流淌而出,字迹虽不算顶好,却也端正喜气,引来不少早起邻居的围观称赞。
中院、后院,各家各户能搭上手的妇女们几乎都自发地聚拢过来帮忙。洗菜、择菜、切肉、和面、借桌椅板凳、布置院子……笑语喧哗,忙碌而有序。何大清的新媳妇秦淮如也在其中,她穿着何大民给置办的新棉袄,手脚麻利地在水池边清洗着一大盆蔬菜,脸上带着温顺又透着些满足的笑意。她嫁过来不过月馀,对这位神通广大又出手阔绰的小叔子,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何大清能有今天,她能风风光光嫁进城里,全赖这位小叔子。今天小叔子大喜,她自然要尽心尽力。
何大清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在临时搭建的、占了半个中院的露天厨房里指挥若定。他重操旧业,拿出了轧钢厂食堂主厨的派头,几个从鸿宾楼借调来的徒弟给他打下手,半扇肥硕的猪肉挂在架子上,各种鸡鸭鱼肉、时鲜菜蔬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香料和蒸腾热气的浓郁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动。
如今的四合院,少了聋老太太的阴沉算计,没了易中海的伪善操控,缺了一大妈那带着愁苦的絮叨,仿佛连空气都清爽明快了许多。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在院里踱步,虽然依旧挺着肚子端着架子,但脸上也带着笑,不时指点一下桌椅摆放,享受着“管事大爷”的权威感。许伍德则笑眯眯地帮着搬东西、挂红绸,他媳妇史珍香也从娄家告了假回来帮忙。就连平日里最是刻薄难缠的贾张氏,如今也收敛了许多,只敢躲在自家门帘后偷偷张望,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她儿子贾东旭还在为找媳妇的事烦心,对比何家兄弟接连娶亲的风光,心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在这刘海忠、许伍德、何大清、阎埠贵等人共同维持的新秩序下,贾张氏那套撒泼打滚的老伎俩,已然没了市场。
最高兴的要数院里的孩子们。他们穿着虽不新却浆洗得干净的衣服,在忙碌的大人腿边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小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兴奋。因为他们知道,今天何二叔(或何爷爷,按辈分乱叫)大喜,说了全院不论大小,只要愿意,都能上桌吃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往常谁家办事,都是一家出一个代表,孩子们只能眼巴巴闻着香味,捡点剩菜。何二叔说了,他不缺钱不缺粮,图的就是个热闹喜庆!这话早就传遍了全院,让孩子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一天。
上午九时许,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宁静。一辆崭新的、军绿色涂装、车头挂着大红绸花的美制威利斯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95号院大门外!
这可是稀罕物!四九城街头汽车本就稀少,私人拥有吉普车的更是凤毛麟角!顿时,大人孩子都涌到了门口看热闹。
车门打开,何大民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毛呢中山装,脚蹬锃亮的黑皮鞋,利落的短发(为婚礼特意修剪过),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从驾驶座下来。阳光落在他身上,那经过化神修为淬炼后的温润气质与今日的喜气交融,更显得卓尔不群。
这辆吉普车,自然是他从太极空间取出的那辆。前几日,他以正在筹建的“红星车辆维修服务站”需要公务车辆的名义,通过杨成栋主任的老关系,在公安局挂了牌,落在了服务站名下。油票确实需要自己想办法,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小世界里储备的汽油足够这辆车跑很久,后续也可以通过“特殊渠道”搞到。
“哟!何二爷!这车可真气派!”
“大民叔,这车是你开的?”
“何大哥,恭喜恭喜啊!”
在一片惊叹和道贺声中,何大民对众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东跨院门庭,扫过院内忙碌喜庆的众人,最后落在阎埠贵刚刚贴好的、墨迹未干的喜联上,嘴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没有耽搁,在何雨柱(今天特意请了假)和几个年轻小伙子的簇拥下,重新上车。何雨柱坐在副驾,兴奋又有些紧张地摸着吉普车的内饰。车子再次激活,在胡同里孩子们羡慕的追逐目光和鞭炮手(阎埠贵儿子阎解成负责)点燃的第一挂千响鞭炮的噼啪声中,朝着正阳门方向驶去,去迎接他的新娘。
接亲的过程顺利而热闹。陈雪茹家那边也早已准备妥当,虽不如四合院这边人多势众,但至亲好友也不少。吉普车的到来又引起一番轰动。穿着一身大红织锦缎旗袍、梳着精致发髻、戴着何大民所赠珍珠首饰、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陈雪茹,在母亲含泪带笑的目光和姐妹们的打趣声中,被何大民牵着手,坐上了副驾驶座。她的嫁妆——几口沉甸甸的箱笼(里面是绸缎庄的股份文书、金银细软、四季衣物等),则由后面跟着的几辆人力三轮车拉着。
吉普车开路,三轮车队随后,在四九城春日明媚的街道上,构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路人纷纷侧目,猜测着这是哪家的大喜事。
回到南锣鼓巷,鞭炮震天响,红色的纸屑如同花雨般落下。何大民牵着陈雪茹的手,跨过门口燃着的火盆(寓意红红火火),踏进了95号院的大门。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一对新人穿过中院,走进了张灯结彩、焕然一新的东跨院。
婚礼的仪式并未完全遵循老礼,在街道办干部(也被邀请来吃席)的见证下,简单而庄重地举行了新式的结婚仪式。阎埠贵作为司仪,难得地没掉书袋,话语朴实又饱含祝福。新人向陈母(坐在上首,不停地抹着高兴的眼泪)、向何大清(作为长兄代表男方家长)鞠躬敬茶。何大清接过弟媳的茶,手都有些抖,连声说“好,好”,眼中竟也有些湿润。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冰歆,若是她在,看到弟弟今日成家,该有多高兴。
仪式过后,便是盛宴开场!
中院、前院,甚至东跨院的花园空地上,整整摆了二十张大圆桌!桌上铺着一次性的红塑料布(何大民从空间找出来的“稀罕物”),碗筷杯碟都是新置办的。何大清带着徒弟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来:红焖肘子、四喜丸子、整鸡整鱼、梅菜扣肉、葱烧海参(用的干货,何大民提供)……素菜也做得精致,凉热荤素搭配得当。大白馒头管够,散装的老白干、二锅头以及何大民拿出来的几箱瓶装啤酒(空间存货,标签已处理)也敞开了供应。
何大民果然践行了他的话,不搞一家一代表的规矩。全院老少,只要来的,都找了位置坐下。孩子们更是有了专属的几桌,吃得满嘴流油,小脸放光,叽叽喳喳,比过年还开心。大人们推杯换盏,笑声喧哗,祝福声不绝于耳。连平日里最计较的阎埠贵,今天也放开了,多喝了几杯,脸红扑扑地跟人划拳。刘海忠端着酒杯,以“二大爷”和“连络员”的身份到处敬酒,享受着他认为的“众星拱月”。许伍德则拉着何大清,回忆着轧钢厂的趣事。贾张氏和贾东旭也坐在角落的一桌,埋头吃着,贾张氏看着满桌好菜和热闹场面,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化作了更用力的咀嚼。
何大民带着陈雪茹,一桌一桌敬酒。他话依旧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温和真切。陈雪茹则落落大方,笑容明媚,跟着何大民,称呼着各位邻居长辈,惹来一片夸赞。当她走到孩子们那几桌时,更是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喊“新婶婶”,得到何大民允许后,她把准备的大量糖果、花生、瓜子分给孩子们,引起阵阵欢呼。
夕阳西斜,宴席渐散。帮忙的妇女们开始收拾残局,男人们则聚在一起喝茶抽烟,回味着今天的盛宴。孩子们兜里塞满了糖果,还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不肯回家。
东跨院的新房里,红烛高烧,贴着大红喜字。何大民和陈雪茹送走了最后一批闹洞房的年轻人(主要是柱子他们那帮半大小子,也不敢真闹),关上院门。
喧嚣褪去,只剩下满院暖融融的灯光和淡淡的酒菜馀香。陈雪茹依偎在何大民肩头,望着窗棂上摇曳的烛光映出的双喜剪影,脸上是褪不去幸福红晕。
“何大哥,”她轻声唤道,第一次正式地、带着妻子身份的依赖,“咱们……有家了。”
何大民揽着她的肩,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与重量,望向窗外静谧的夜空。
“恩。”他应道,声音低沉而肯定。
家。这个字眼,曾离他那么遥远。如今,却在这座亲手重建的院子里,在这个明媚的女子身边,变得如此具体而踏实。
春寒未彻底消弭,但东跨院里的这一室春禧,却已温暖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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