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银行棋局(二)(1 / 1)

“另外,收购过程中,尽量不要用我的名字。可以用离岸公司的名义,或者通过代理人出面。具体操作,你是专家。我不想太早暴露在公众视野,尤其是在汇丰和渣打的眼皮子底下。”

劳伦斯郑重点头。“明白,何先生。我会成立几家壳公司来运作,确保资金来源和最终控制人信息都被隐藏起来。”

送走劳伦斯,何大民回到书房,站在窗前许久。

陈雪茹轻轻走进来,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他手边。

“谈完了?”

“恩。”

陈雪茹没有多问,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繁忙的海港。她知道何大民的性格,想说的自然会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收购银行,是为了什么?我们现在的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何大民转过身,看着她。

“为了以后。”他说,“香江这个地方,金融是命脉。有了自己的银行,我们才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财富,才能做更多的事。你想想,我们做地产、做贸易,哪一样不需要大量资金?把钱存在别人的银行,不仅要付利息,关键时刻还可能被釜底抽薪。有了自己的银行,就有了自己的‘钱袋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豪情:“而且,银行不仅仅是存钱取钱的地方。它可以投资,可以贷款,可以扶持我们自己的人和企业。有了银行,我们就有了撬动这个城市的杠杆,未来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陈雪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完全懂金融的复杂,但她相信何大民的判断。

“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何大民笑了。

“当然能。”他说,“以后银行收购下来,你对数字敏感,人又细心,可能是第一个要坐进董事会的人,帮我盯着点。”

陈雪茹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我?我行吗?”

“你怎么不行?”何大民鼓励道,“多学学就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我得赶紧把英语和粤语学好,不然开会都听不懂。”陈雪茹认真地说。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阳光越来越亮,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何大民望着这片繁华景象,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未来几十年的风云变幻。

1961年,廖创兴银行挤提,廖宝珊猝死。

1965年,香港银行大危机,恒生银行被迫将控股权出售给汇丰。

那一年,汇丰只用5100万港元,就买下了恒生51的股权。

而他手里,有十亿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换算成港币,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等到那一天。

劳伦斯的效率很高。接受委托后的第二天,他就通过几个中间人和永安银行的郭氏家族搭上了线。郭氏家族的内核人物是郭泉和郭琳珊兄妹,他们是永安百货的掌舵人。

第一次接触并不顺利。郭家人对劳伦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代表很警剔。虽然劳伦斯声称背后有“实力雄厚的海外投资者”,但郭家人更关心的是对方的真实身份和收购意图。

“劳伦斯律师,不是我们信不过你,”郭琳珊在位于永安百货顶楼的办公室里,端着英式下午茶,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永安银行是我们郭家世业的一部分,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随便什么人想买就能买的。”

劳伦斯早有准备,他微笑着回应:“郭小姐,我非常理解您的顾虑。我的客户非常尊重郭氏家族对永安银行的贡献。他的想法是,注入资金,帮助银行扩大规模,而不是全盘接手,另起炉灶。经营权,依然会由郭氏家族的人来主导。”

“哦?”郭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只是注入资金?那为什么不选择参股,或者借贷?非要买控股权?”

这是内核问题。劳伦斯不卑不亢地回答:“郭先生,我的客户认为,要做事,就必须有足够的话语权。他看好银行业的前景,也看好永安银行的基础,但他希望银行能按照更现代化、更高效的方式运作。当然,这需要郭氏家族的配合。”

第一次会面,双方只是互相摸底,没有实质性进展。郭家人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实际上是在暗中调查劳伦斯和他背后的“神秘客户”。

接下来的一周,劳伦斯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郭氏家族内部似乎也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银行确实是个负担,不如套现投入更熟悉的百货业;也有人觉得银行是家族脸面,不能轻易出售。

更麻烦的是,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说永安银行经营不善,要被“不知名财阀”收购了。这引起了一些储户的担忧,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影响到了银行的日常业务。

“何先生,情况有点棘手。”劳伦斯在电话里向何大民汇报,“郭家人态度摇摆不定,外面又有流言。我怀疑是汇丰那边闻到了风声,在暗中施压。他们不希望看到新的华资银行力量崛起,更不希望看到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资本进入银行业。”

何大民皱了皱眉。汇丰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告诉郭家人,我们可以把价格再提高一点,3500万,51的股权。”何大民沉吟道,“同时,让他们出面澄清流言,稳定储户信心。告诉他们,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至于汇丰那边,暂时不用理会,他们现在还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敢做得太过分。”

劳伦斯将何大民的意思传达给了郭家人。3500万的价格,比郭氏家族内部预估的最高心理价位高出了500万,这让不少原本尤豫的家族成员开始倾向于出售。毕竟,百货业才是他们的根基,拿着这笔巨款去扩张百货版图,显然更符合家族利益。

郭泉和郭琳珊兄妹最终拍板,同意谈判。但他们也提出了条件:除了经营权保留,董事会席位要有保证,并且银行的内核管理层,如总经理、财务总监等,必须由郭氏家族提名。

这在何大民的预料之内。他指示劳伦斯:“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经营权给他们,但财务和风控必须有我们的人参与。董事会席位,我们要占多数,董事长由我们派人担任。”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主要围绕合同细节和资金交割方式。郭氏家族希望一次性现金支付,而劳伦斯则代表何大民提出,可以先支付60,剩馀40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这是为了防止在交易过程中出现变量。

双方为此僵持了两天。郭家人担心夜长梦多,坚持要全款。劳伦斯则寸步不让,强调这是国际并购的惯例,也是对双方的保护。

最终,何大民做出了让步,同意全款支付,但要求郭氏家族提供详细的资产负债清单,并由独立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如果审计结果与郭氏提供的数据有重大出入,收购价格将重新协商,甚至取消交易。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郭氏家族无法拒绝。他们也急于脱手,便同意了。

审计过程又花了将近两周时间。期间,果然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几笔长期贷款的抵押物估值偏高,还有一些应收帐款的回收风险没有充分披露。劳伦斯以此为依据,又将价格压了100万,最终定在了3400万港元。

郭氏家族虽然有些肉痛,但也知道理亏,最终接受了这个价格。

就在与永安银行谈判进入胶着状态时,友联银行这边也开始了行动。相较于历史悠久、家族色彩浓厚的永安银行,友联银行的收购过程显得“简单”一些,但也有其独特的麻烦。

友联银行的几位主要创始人都是南洋华侨,分别是来自马来西亚的林先生、新加坡的陈先生和泰国的黄先生。他们当初创办友联银行,主要是为了方便东南亚侨汇业务,并服务在港的同乡。由于是新银行,股权结构相对清淅,但也正因如此,几位股东的意见都很关键,任何一方反对,收购都可能流产。

劳伦斯首先接触的是持股比例最高的林先生。林先生在马来西亚有不少橡胶园和锡矿生意,对银行业务并不算精通,当初投资友联银行更多是出于乡情和跟风。近年来,东南亚局势有些不稳,他正想回笼一部分资金,巩固在马来西亚的产业。

当劳伦斯隐晦地提出有“大老板”想收购友联银行部分股权时,林先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劳伦斯律师,不瞒你说,银行这几年做得还行,但投入精力太多,回报却不如我的老本行。如果价格合适,我是愿意考虑出售的。”

初步接触很顺利,林先生同意出售他手中25的股份,并表示愿意帮忙劝说其他股东。这给了劳伦斯很大的信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第二位接触的陈先生就没那么好说话了。陈先生在新加坡经营着一家颇具规模的贸易公司,他看好香港的发展前景,认为友联银行潜力巨大,不愿意轻易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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