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老者抬手制止了他,示意他安静:“东方人还附了一份详细的名单。”他按动桌子上的一个按钮,会议室前方的巨大投影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那份由马小玲转交、记录着三十七名死者罪行的详细资料。“各位可以自己看一下。这些死者,每一个都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了鲜血。按照东方修士的行事准则和道德观念,这样的人,死有馀辜。”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投影屏幕上,仔细地阅读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会议室里的嗡嗡声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沉默。这些议员,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心狠手辣之辈,但看到名单上记录的那些罪行,也不禁有些咋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议员开口问道,“就这么算了?那可是三十七条人命,其中不乏我们在香江的重要代理人。”
银发老者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件事,发生在香江。香江,目前还是我们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港督府有责任维护当地的治安和秩序。”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那些死者是因为贪婪,试图觊觎别人的财产而惹祸上身,最终导致杀身之祸,那么,港督府就应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向那位修士道歉,并赔偿他的损失。”
“道歉?!”刚刚那位络腮胡子议员再次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议长阁下,您是说,让我们大英帝国的港督,向一个……一个中国人道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圣盾议会的脸面往哪里搁?”
银发老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议员先生?派我们的人去香江,把那个修士抓起来,或者……杀了他?你能保证成功吗?你能承担失败的后果吗?”
络腮胡子议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议长说的是事实。。”银发老者缓缓说道,语气沉重,“这意味着他的修为,至少相当于我们圣盾议会评定的s级异能者,甚至可能更高。整个欧洲,s级别的异能者有几位?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国宝级的存在,谁愿意轻易派出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谁又能保证一定能杀死对方?万一失败,引来那个修士的报复,你能承担起让整个伦敦都陷入恐慌的责任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议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但却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脸面”和“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这么定了。”银发老者最后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我会立刻通知伦敦方面,让港督府妥善处理这件事。另外,传下命令,从今以后,所有圣盾议会的成员和附属机构,都离那个修士远一点。只要他不主动威胁到我们欧洲的利益和安全,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一周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太平山顶那栋白色别墅的门前。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连轮胎都干净得一尘不染。这在山路崎岖的太平山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他躬敬地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后座车门。一位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谦卑。他是港督府的首席政务秘书,姓陈,是一位在港督府工作了二十年的资深华裔官员,专门负责处理一些需要小心谨慎对待的“特殊事务”。
陈秘书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由上等檀木制成的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简单而古朴的花纹。他站在别墅门前,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
别墅的大门很快打开了,何大民亲自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神情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何先生,您好。”陈秘书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躬敬得近乎谦卑,“港督阁下派我前来,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因为一些……呃,一些不愉快的误会,给您和您的家人带来了困扰,港督阁下深感抱歉。”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檀木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份折叠好的文档和一串黄铜钥匙。“这是港督府的正式道歉声明,上面有港督阁下的亲笔签名和港督府的印章。”他先取出那份文档,双手递向何大民,然后又拿起那串钥匙,“另外,这是港督阁下代表港英政府,对您及您的家人所造成的困扰和损失做出的一点小小赔偿——位于中环皇后大道中18号的一栋六层商业大厦的产权证明和钥匙。这栋大厦目前市值约一百五十万港币,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请您笑讷。”
何大民接过那份文档,随意地扫了一眼。文档措辞恳切,将责任都推给了“少数别有用心之人”和“沟通不畅”,并承诺会加强对政府官员和执法部门的管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他看完后,随手放在了一旁,然后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替我谢谢港督阁下的‘诚意’。”何大民淡淡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秘书见何大民收下了文档和钥匙,心中顿时如释重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也顾不上擦,连连点头哈腰:“一定,一定!何先生您能原谅,那真是太好了!港督阁下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欣慰的。”他感觉自己象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送走如蒙大赦的陈秘书,何大民拿着文档和钥匙回到客厅。
陈雪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杂志迎了上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文档和钥匙。“大民哥,这是什么?港督真的道歉了?”
“恩。”何大民把文档递给她,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还有一栋楼,说是赔偿。”
陈雪茹接过文档,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越看越是感慨。一周前,那些人还气势汹汹地想要查封他们的金库,抢夺他们的黄金,恨不得将他们家彻底吞掉。一周后,港督府竟然亲自派人上门道歉,还送上了一栋价值不菲的商业大厦作为赔偿。这前后的转变,简直象是做梦一样。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她身边这个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和一丝小小的骄傲。“大民哥,”她轻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这……就结束了吗?那些人会不会……”
何大民转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暂时结束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不长眼,打我们的主意,我不知道。但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把他们的手砍下来。只要他们敢动我们的家人,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说得平淡,但陈雪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这不是威胁,而是他对她,对这个家的承诺。
窗外,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温暖而明亮,空气中似乎都飘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
马小玲站在二楼客房的露台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看到了那位港督府秘书谦卑的姿态,看到了何大民手中的文档和钥匙,也听到了楼下两人简短的对话。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再次掏出传讯玉符,注入真元,给父亲马天行发了一条信息——
“事情已了。港督府已正式道歉并赔偿。何大民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虽霸道,却非滥杀之辈。观其言行,重情重义,护短至极。此人,可交不可敌。”
玉符那头,马天行收到这条信息后,久久没有回复。他坐在马家老宅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缓缓地、用真元在玉符上刻下了一个字:
“善。”
傍晚时分,夕阳的馀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马小玲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准备告辞离开。
何大民和陈雪茹一起送她到门口。
“马姑娘,这次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何大民微笑着说道,“下次如果再来香江,提前说一声。我让雪茹多做几个你喜欢的菜。”
马小玲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何大民有了全新的认识。“下次?”
山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刮过院子,何大民听见自己的笑声混着松涛响。马小玲的蓝布衫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
”下次?”她低头系紧鞋带,声音被风吹得发飘,”任务是查案子,不是走亲戚。”
何大民摸出烟杆在石阶上磕了磕,火星子在暮色里亮了一下。”那就随缘。”
马小玲转身时,竹编背篓擦过门框发出”吱呀”一声。走了七步她忽然停住,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晒蔫的芦苇。
”何大民。”
”嗯?”烟袋锅里的红光明明灭灭。
”三年前你说的,”她的声音突然清楚了,带着山泉水的凉,”性命双修,内外兼修。谢了。”
何大民的烟杆停在半空。等他想起点头时,马小玲已经走进了青灰色的暮霭里。山道上的碎石子被她踩得沙沙响,渐渐远得听不见了。
陈雪茹端着油灯出来,灯芯爆出个火星。”看啥呢?”她的手搭在何大民骼膊上,温乎乎的。
”那姑娘,”他望着空荡荡的山口,”走路像头小豹子。”
灯影在墙上晃了晃,两人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进屋。门”吱呀”一声合上,把最后一点山风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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