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刚刚暗下来。何大民在小世界里脱下宇航服，里面的衬衫已经湿透。出了小世界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乳白色的计算机。星河系统激活，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十六颗卫星的实时状态。每颗卫星的轨道参数、能量储备、信号强度都清淅可见。

他点开一个特殊的程序，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地球的三维模型，十六个红色的光点在模型周围缓缓移动。何大民操控着鼠标，放大东亚地区的画面，北辰一号至四号的信号覆盖范围已经笼罩了整个中国和东南亚。他试着发送了一条测试信号，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信号接收成功”。

”成了。”他低声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雪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又在忙什么？”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见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光点，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些小红点是什么？”

何大民关掉程序，转过身接过牛奶。”没什么，公司的新系统。”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以后我们在香港就能知道纽约分行的情况了。”

陈雪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早点休息吧，你看你眼睛都红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眼角，带着熟悉的温度。

何大民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雪茹，”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在天上放了十六颗星星。”

陈雪茹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你又逗我。”

”是真的。”何大民指着窗外的夜空，”那些会发光的，能帮我们传递消息，还能告诉我们在哪里。”

陈雪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渐渐收起了笑容。”你真的把星星放在天上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斗。

何大民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以后我们的船出海，再也不会迷路了。”

陈雪茹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窗外的星星依旧闪铄，十六颗人造卫星在黑暗中默默工作，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何大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两年后，当六十颗卫星全部部署完成，这张网将复盖整个地球，改变世界的运转方式。

他看着怀里的陈雪茹，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何大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心里说：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世界。

夜色渐深，太平山顶的别墅里，灯火温暖。书房的计算机屏幕上，十六个红色的光点依旧在缓缓移动，像十六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何大民轻轻将陈雪茹抱回卧室，盖好薄被。她睡着时眉头微蹙，像藏着什么心事，他伸手抚平那道褶皱，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窗外的月光通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

回到书房，计算机屏幕仍亮着，十六颗卫星的坐标在地球模型上缓慢移动。。最下方的小窗口里，香港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尖沙咀的霓虹像条发光的河。

”主人，检测到北辰四号信号复盖区出现异常干扰。”0037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

何大民坐直身体，调出频谱分析图。一条尖锐的杂波曲线正在干扰卫星信号，源头指向九龙半岛北部。”定位干扰源。”

屏幕上跳出个红色坐标，位于黄大仙区的一栋旧式唐楼。何大民放大画面，能看到楼顶架设着两根锈迹斑斑的天线，正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波。”什么东西？”

”初步判断为非法无线电发射设备，可能是地下电台或赌博信号中转站。”0037调出历史数据，”该局域近三个月已出现十七次类似干扰。”

何大民冷笑一声。他想起上周寰球银行九龙分行的安保报告，说有人试图拦截运钞车的通信信号。他按下通信器：”老周，带两个人去黄大仙区正德街17号，楼顶有非法电台，处理干净。”

”明白，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周正沉稳的声音，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应该是在检查装备。

挂了电话，何大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杂波。等六十颗卫星全部部署完成，他就能创建全球实时监控网络，任何无线电信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到那时，无论是商业机密还是军事部署，都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凌晨三点，周正发来消息：”已处理，干扰源清除。在电台里发现了和联胜的标记。”

何大民揉了揉眉心。和联胜最近动作频频，上周刚抢了他在元朗的一个建材仓库。”知道了，你盯紧他们的动静。”他关掉计算机，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平山顶的晨雾像条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山腰。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接下来的半年，小世界里的生产线已经扩展到原来的二十倍，机器人的数量增加到五百多个，每天能生产两颗通信卫星或一颗定位卫星。

最困难的是原子钟的生产。定位卫星需要的铷原子钟精度要求极高，每台都要经过三个月的调试才能达标。有一次，一批原子钟因为真空舱的微小漏气，导致全部报废，何大民气得把控制台的键盘都砸了。0037沉默地清理着碎片，然后花了一个星期重新设计了密封系统。

这天，何大民的神识正在小世界检查新下线的一批通信卫星，陈雪茹突然打来电话。”阿民，你快过来学校这边一下！雨水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何大民心里一紧，神识立刻退出小世界。开车赶到圣玛利女校时，正看见陈雪茹和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在教务处争吵。何雨水站在一旁，校服的袖子被撕破了，脸上还有道浅浅的抓痕，却梗着脖子不肯哭。

”我女儿说了，是何雨水先动手的！”那个女人尖着嗓子，手指几乎戳到陈雪茹脸上，”你们这种暴发户，就是没教养！”

何大民走过去，把陈雪茹护在身后。”怎么回事？”

”她儿子抢雨水的画笔，还骂她是没爹的孩子！”陈雪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雨水气不过才推了他一下，结果他妈妈就找上门来了！”

何雨水看到何大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叔叔，他们说我是没爹的孩子”

何大民蹲下身，帮她擦掉眼泪，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抓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谁说你没爹？”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

女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说：”你想干什么？我老公可是警司！”

”警司？”何大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黄伟文的电话，”黄署长，我是何大民。圣玛利女校，有位警司的太太在这里闹事，还侮辱我的家人。你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就呼啸而至。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跑进来，看到何大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何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那个女人还想说什么，被警司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不敢作声。最后，警司不仅让儿子给何雨水道了歉，还赔偿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回家的路上，何雨水一直闷闷不乐。何大民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以后谁再欺负你，就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揍他。”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叔叔，明天能让爸爸来接我吗？”

何大民想来一下。他想起那个尖沙咀开谭家菜餐酒楼的哥哥。”好，”他看着何雨水的眼睛，认真地说，”明天让你爸爸来接送我们的小公主。”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小世界里，最后一批卫星已经下线，整齐地排列在仓库里。何大民站在飞碟前，看着这六十颗凝聚了他心血的造物，眼框有些发热。两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他终于做到了。

”主人，所有卫星均已通过测试，随时可以部署。”0037的电子眼闪铄着绿光，”飞碟能量储备剩馀百分之二十八，足够完成最后四次部署任务。”

何大民深吸一口气，穿上宇航服。这是最后一次发射了，完成这一步，他的天网就将正式成型。

接下来的一个月，何大民分一次性将剩馀的四十四颗卫星送入太空。从太空回来，他累得象散了架，但看到屏幕上越来越密集的光点，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当最后一颗定位卫星进入预定轨道时，何大民在飞碟里有点激动了。

回到地球，他立刻激活了全球监控系统。屏幕上，六十颗卫星的信号复盖了整个地球，从南极到北极，从太平洋到大西洋，没有任何死角。他试着给纽约分行发了条指令，两秒钟后就收到了回复。他又调出一艘货轮的实时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米。

”成功了。”何大民喃喃自语。

这时，陈雪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在忙什么呢？眼睛怎么红了？”她放下糖水，看到屏幕上的地球模型和那些闪铄的光点，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

何大民关掉系统，把她拉到怀里。”雪茹，我做到了。”他声音哽咽，”六十颗卫星，全部部署完成了。”

陈雪茹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那些星星真的是你放上去的？”她的声音颤斗着。

何大民点点头，打开一个视频文档。画面里，六十颗卫星在太空中缓缓运行，象一串璀灿的项炼，环绕着蓝色的地球。”这是通信卫星，能让全世界的人随时通话；这是定位卫星，能让我们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指着屏幕，激动地说，”以后，我们的银行会成为世界第一，我们的船队会航行到地球的每个角落，我们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里。”

陈雪茹看着屏幕上那些美丽的光点，又看看何大民激动的脸庞，突然哭了。”阿民，你真厉害。”她靠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窗外，夜色正浓，繁星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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