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初秋,香江。
一场夜雨刚过,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清新的泥土味,混着太平山顶特有的湿润水汽,沁人心脾。阳光通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上,映出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朦胧的海景。
何家别墅的餐厅里,长条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六个孩子围坐在餐桌前,象一群早起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给这栋安静的豪宅注入了无限生机。
老大何元平坐在最靠近过道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白粥,用小小的银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喝。他今年五岁,是何家这对龙凤胎加四胞胎(此处按原文六孩设置,具体出生顺序和方式可自行想象,内核是六个孩子)里最早出生的,也是性子最沉稳的一个。他不象弟弟妹妹们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黑葡萄似的眼睛却骨碌碌地转,一直留意着对面几个弟弟妹妹的动静,象是个小大人一样。陈雪茹常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元平啊,真是象极了你爸爸小时候,不爱说话,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紧挨着元平坐的是老二何元安,这孩子跟元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极端。他正用勺子把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搅得乱七八糟,把那些切成小块的皮蛋戳来戳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个圆圆的是石头,这个长长的是山,这个……这个肯定是恐龙蛋!嗷呜——”他学着恐龙的叫声,逗得旁边的弟弟妹妹咯咯直笑。何雨水,也就是孩子们的姑姑,每次来都要说:“元安这孩子,活脱脱就是只小麻雀,从大清早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那张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精力旺盛得吓人。”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老三何元宁和老四何元静是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她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小裙子,一个粉一个蓝,此刻正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窃笑。她们俩不仅长得象,连喜好、动作都常常同步,有时候连陈雪茹给她们梳辫子,都得仔细看半天才能分清谁是谁。家里只有何大民,几乎不用思考,一眼就能准确叫出她们的名字——因为元宁的左耳后面,藏着一颗小小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小红痣,而元静没有。这是何大民独有的辨认标记。
年纪最小的老五何元庆和老六何元康,象两个小跟屁虫一样,一左一右紧紧挨着何大民坐着。元庆正跟盘子里的一根刚炸好的金黄油条较劲,那油条炸得外酥里嫩,香气扑鼻,但对他那没什么力气的小牙口来说,确实有点挑战。他抱着油条啃了半天,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咬下一大口,急得小鼻子里直哼哼,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猪。旁边的元康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安安静静地用小勺子把自己粥碗里的红枣一颗颗小心翼翼地捞出来,摆在干净的桌布上,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一颗一颗地数:“一、二、三、四、五、六……”数完一遍,又从头开始数,乐此不疲。
“爸爸,”数了好几遍之后,元康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对何大民说,“爸爸,六颗枣,不多也不少。”
何大民正在看早报,闻言放下报纸,笑着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元康柔软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让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恩,元康数对了,是六颗。”他声音温和,“今天天气这么好,想去哪里玩?”
“去哪里玩”这四个字象一道开关,瞬间点燃了餐桌上的气氛。六个孩子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六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象是一下子点亮了六盏小灯笼。
“影视城!”元安反应最快,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就第一个大声喊了出来,声音清脆响亮。
“影视城!影视城!”坐在何大民另一边的元庆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战斗油条”,跟着哥哥一起起哄,小拳头还兴奋地挥舞着。元康虽然没喊,但也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一直安静喝粥的元平,虽然没有象弟弟们那样大喊大叫,但眼睛明显也亮了起来,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对双胞胎姐妹元宁和元静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用细细的声音说:“我们也想去影视城。”
何大民看着眼前这群小萝卜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既然大家都想去,那今天就去影视城。”
“耶!”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元安甚至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这时,陈雪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笼刚蒸好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听见孩子们的欢呼声和何大民的话,走到桌边,笑着摇了摇头,把包子放在桌上。“你呀,就惯着他们吧。上个月不是才带他们去过吗?回来一个个累得倒头就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眼神里满是宠溺。
“上个月是上个月,”何大民伸手接过蒸笼,拿起夹子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得听元平的。”
元平正小口啃着包子,听到爸爸提到自己的名字,又说是特别的日子,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何大民,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耳朵根悄悄地红了。他年纪还小,对生日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自己从来记不住,没想到爸爸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一股暖暖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他觉得粥和包子都更香了。
陈雪茹在何大民身边的空位坐下,看着他耐心地给每个孩子分包子、擦嘴角,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笑意。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五年过去了。她的肚子早就恢复了平坦,甚至因为常年修炼和精心调理,身材比怀孕前还要窈窕匀称一些。金丹期的修为不仅让她精力充沛,更让她的皮肤保持着白里透红的光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但比起五年前,她的眼神无疑更加温柔,也更加沉静,那是母性的光辉,是经历过孕育生命、抚养孩子之后才有的独特韵味。
“爸爸,”元安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松鼠,含含糊糊地问,“李小龙叔叔今天在影视城吗?我上次看到他在拍电影,好厉害!”
何大民喝了口粥,点点头:“应该在。他最近正在拍一部新电影,叫《猛龙过江》,听说是他自己编剧、导演、还要主演,忙得很。”
“哇!我想看李小龙叔叔打拳!”元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挥舞着小拳头,模仿着电影里看到的动作,“哈!嘿!”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李小龙叔叔打双节棍!”元康也不甘示弱,跟着哥哥一起喊。
何大民放下筷子,看着这群兴奋的小家伙,笑着叮嘱道:“好,去看打拳。但是你们要答应爸爸,到了那里一定要听话,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影视城人多,走丢了就麻烦了。”
“知道啦!听话!”六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又整齐,象一群刚出窝的小鸭子,乖巧得不行。
吃完早饭,孩子们像脱缰的小野马一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催促着大人快点出发。何大民和陈雪茹不紧不慢地收拾妥当,带着孩子们走出别墅大门。
福伯已经躬敬地等在门口了。他是何家的老管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背有些驼,但精神头依然很好,眼睛也很亮。看见何大民一家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先生,夫人,小少爷,小小姐们,车都准备好了。”
院子里的空地上,六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整齐地排列着,象一群蓄势待发的黑色巨兽。每一辆车都是顶级配置,车身锃亮,在初秋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连轮胎都擦得一尘不染。车旁站着十二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身材高大,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安全屏障。领头的那个叫阿强,三十多岁,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身手非常好,人也机灵可靠,已经跟了何大民十几年,是何大民最信任的保镖之一。
“何先生,”阿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汇报道,“路线已经规划好了。从这里出发,走海底隧道,经过九龙塘,再上元朗公路,全程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影视城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会安排专人接待。”说完,他拉开了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何大民微微点头:“辛苦了,阿强。走吧。”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欢呼着钻进了车里。元平、元安和元庆三个男孩坐一辆车,由一个经验丰富的保姆陪着;元宁、元静和元康三个女孩坐另一辆车,也有保姆照看;何大民和陈雪茹则坐中间那辆主车。其馀的车辆则载着保镖和备用物品。六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山下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随着车子的下行慢慢变化。一开始是太平山上郁郁葱葱的绿树和点缀其间的豪华别墅,很快,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可以看到整个香江的远景。然后,高楼大厦逐渐多了起来,那是九龙繁华的市区。再往前,高楼又渐渐稀疏,变成了新界开阔的田野和鱼塘。
元安最是坐不住,他把小脑袋贴在车窗玻璃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物。当车子经过一片农田时,他突然兴奋地大喊起来:“牛!牛!好大的牛!爸爸你看!”
元庆也立刻凑过去,瞪大眼睛看着那头正在田埂上吃草的大水牛,跟着哥哥一起喊:“哇!真的是牛!比爸爸的车还大!”
“没有爸爸的车大。”坐在旁边的元平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只是个小习惯动作),冷静地纠正弟弟。他刚刚偷偷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家的车看起来更“庞大”。
“就是大!牛的腿好粗!”元庆不服气,梗着小脖子争辩。
“车大。”元平言简意赅。
“牛大!”
“车大。”
“牛大!”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坐在中间的元安被吵得不耐烦了,摆摆手插嘴说:“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牛是牛,车是车,它们又不一样!一个是动物,一个是铁做的,怎么比大小嘛!”
元庆和元平听了,都愣了一下,同时转过头看着元安,然后又互相看了看,好象觉得元安说得有点道理,就都不说话了。元安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把头转向窗外,继续看他的牛和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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