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辰是被窗外震天的训练口号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同时吵醒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喂，欣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林辰，我毕业啦！国防大学指挥系，全优毕业！”

是欧阳欣。

“恭喜。”林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还有个好消息，”欧阳欣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我的分配申请已经提交了，去你们狼牙！而且，我的军衔也批下来了，少校！”

少校？

林辰微微一怔。

国防大学的毕业生，直接授予少校军衔，这可不常见。

“是技术军衔吧？”他很快反应过来。

“恩，信息作战方向的。”

“欣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林辰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技术少校虽然听着好听，但没有基层履历，想再往上走会很难。”

“到了基层，要把学到的东西用在实处，做出真正的成绩。”

“军衔高低，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一切。”

“知道啦，林大上校！”欧阳欣俏皮地回了一句，“我就是去给你当兵的，你可得罩着我点。”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轩辕中队，正好缺一个信息作战中心的主任。

欧阳欣的能力和专业，完全可以胜任。

不过她太年轻，缺乏经验，必须再给她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当副手，帮她镇住场子。

这件事，需要上报给何志军，由军区正式任命。

不过以欧阳欣全优毕业生的履历和自己的推荐，组织程序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辰刚走出宿舍，清晨的海风便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沙滩上，两拨人马泾渭分明，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边是柳小山和邓久光带着海训场那群歪瓜裂枣，另一边则是陈国涛领着徐天龙、宋凯飞等一众轩辕中队的精锐。

双方都在沿着海岸线跑步，但状态天差地别。

轩辕中队的队员们步伐稳健，呼吸均匀，队形整齐得象用尺子量过，每个人都显得游刃有馀。

反观海训场这边，队伍拉得老长，一个个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象是随时都要散架。

队伍末尾，一个身影尤其突出，正是蒋小鱼。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队伍的尾巴上，跑几步就走几步，双手撑着膝盖，舌头伸得老长，活象一条脱水的狗。

“蒋小鱼！你他娘的属蜗牛的吗！”

柳小山一声怒吼，从队伍前方折返回来，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蒋小鱼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跑起来！给老子跑起来！”

蒋小鱼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在沙滩上，哭丧着脸哀嚎：“师傅，不行了，真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肺要炸了……”

“炸了也得跑！”柳小山恨铁不成钢，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老子当年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负重二十公斤跑五公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你看看你这怂样！”

蒋小鱼被踹得往前跟跄了好几步，只能被迫继续小跑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林辰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小子，体能确实是块短板，但更要命的是他骨子里那股爱偷奸耍滑的劲儿。这种人，光靠常规训练是没用的，必须得用猛药，得让他从心底里认识到，不拼命，就什么都不是。

蒋小鱼现在的样子确实可怜，但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可怜就放过你吗？

不会。

所以，这种可怜毫无意义。

林辰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没过去干涉。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柳教官，邓教官，你们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柳小山和邓久光立刻停下脚步，小跑着来到林辰面前。

“你们几个，今天的训练量够了，”

林辰的目光扫过蒋小鱼那群几乎要虚脱的兵，“回去准备早饭吧。”

蒋小鱼等人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林辰跪下，一个个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食堂挪去。

“中队，我们去帮忙吧。”

陈国涛带着轩辕的队员们围了过来，笑着提议。

“正好尝尝海军兄弟的手艺，伙食费我们补上。”

“对对对，我们补餐费！”宋凯飞也跟着起哄。

众人的目光在柳小山和邓久光身上打着转，充满了好奇。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苍老的海军老兵，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家中队长如此看重。

林辰挥了挥手，示意陈国涛他们自便。

沙滩上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

海风吹拂，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柳小山和邓久光对视一眼，随即挺直了腰杆，朝着林辰，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首长！”

林辰回了一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我正式邀请二位，担任狼牙特战旅，轩辕中队的教官。”

话音落下，柳小山和邓久光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狼牙特战旅？

那可是全军都赫赫有名的王牌部队！

轩辕中队，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去那里当教官？

他们……配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柳小山率先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首长，您太看得起我们了。”

邓久光也跟着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不行，我们只是普通的海军老兵，去狼牙……会给您丢人的。”

他们拒绝了。

林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廉颇虽老，尚能饭否？”

这个问题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老兵的心上。

柳小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能！”

邓久光也挺起了胸膛，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报告首长，我们还能战！”

那是属于军人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屈。

可这股气势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消散。

柳小山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首长，我们的心还能战，可这身骨头……已经不行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又指了指邓久光的腿。

“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在海里泡，在礁石上滚，浑身上下都是暗伤。”

“现在刮个风下个雨，骨头缝里都钻心地疼。我们不想成为组织的包袱，更不想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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