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野狗(1 / 1)

周衡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了邪,或者干脆是这军营风水不好,专克他。

自打那天晚上之后,那个神出鬼没的变态就象是在他房里安了家,隔三差五,准时“到访”。

起初,周衡还试图抗争。

他搞了把短剑放在枕头底下,甚至有几晚硬撑着不睡,抱着剑坐在床边,瞪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门口。

然而,人的精力终究有限。连日的军务文书已经耗神,晚上再这么干熬,周衡很快就撑不住了。

往往是他警剔到后半夜,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一个不留神歪倒下去,意识模糊。

然后,等他再被身上那熟悉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弄醒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几次下来,周衡悟了:防不住,根本防不住!这贼子绝对是专业的!搞偷袭的祖宗!

反抗无效,呼救不敢,周衡憋屈得差点内伤。

他开始有点破罐子破摔,再到后来,几乎麻木了。

那变态来了,蒙上眼睛,然后就是惯例的又亲又摸,跟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似的,在他身上到处留记号。

周衡躺在那里,身体僵硬,心里却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今天侯爷交代的那份舆图好象有个地方画错了……晚上吃的黍米粥有点稀……姓赵的昨天输给我的十文钱还没给……这王八蛋舔得我脖子好痒,妈的,属狗的吗?

他甚至开始苦中作乐地给这变态“打分”:今晚力道比上次轻点,差评;吻技好象有进步?呸!想什么呢!

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应付着,权当是被迫养了只脾气不好、爱啃人、还专挑半夜活动的大型野狗。

虽然憋屈,虽然恶心,但……好歹没进行到最后那一步不是?就当是完成“辅佐大业”路上必须承受的、比较另类的“磨难”吧。

周衡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周衡这自欺欺人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只“大型犬”似乎不再满足于只是舔舔啃啃、摸摸捏捏了。

某一次,当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明显不同的、更具侵略性的意图,…时,周衡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他怕了,真的怕了。

于是,周衡开始了他笨拙而绝望的“逃亡”。

他不敢声张,只能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危险。

他先是厚着脸皮,抱着铺盖卷,跑去跟平日里关系还算可以、看起来最憨厚老实的张铁柱挤一张床,美其名曰“探讨军械改良心得,彻夜长谈”。

张铁柱虽然纳闷周参军怎么突然这么“好学”,但也没多想,憨笑着挪了地方。

周衡蜷在床铺里侧,听着旁边张铁柱震天响的鼾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总不至于当着别人的面也……吧?

他紧绷着神经,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

周衡是被身上熟悉的重量和眼前熟悉的黑暗惊醒的。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躺着的地方不对!身下的床板硬度和触感,分明是他自己那间营房!

鼻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独属于他房间的那点陈旧木料和劣质墨汁混合的味道!

他怎么会回到自己房里?!张铁柱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巨大的惊骇和荒谬感让他浑身冰凉。没等他细想,那变调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恶劣的愉悦:“跑?你能跑到哪儿去?”

周衡彻底绝望了。这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军营里重重守卫,他是鬼吗?!还是自己梦游了?!

接下来的“流程”依旧,但周衡能清淅地感觉到,对方因为他的“逃跑”行为,动作里多了几分惩罚性的力道和更露骨的…

这之后,周衡又尝试了一次,半夜摸黑钻进了同营另一个书吏的房间,借口是“有紧急文书需要核对,怕打扰侯爷休息”。

结果毫无意外,等他再睁眼,又是自己房里,身上压着人,眼前一片黑。

他连尝试跟陈镇暗示“营房安保有漏洞”的勇气都没了——万一这变态就是陈镇手下的亲兵,或者更糟,就是陈镇本人,虽然他觉得以陈镇的棺材脸不象有这种闲情逸致……

周衡瘫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内心一片凄凉。

妈的,没完了是吧? 他欲哭无泪,军营里这么多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糙的细的……怎么就他妈的光逮着我一个人啊?!

他开始怀念起现代社会的门锁、监控摄象头和110。在这鬼地方,他连最基本的“睡觉不被骚扰”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变态精力旺盛得吓人,几乎是夜夜“临幸”,风雨无阻。

周衡白天要应付繁重的文书和绞尽脑汁给萧决出主意,晚上还要“被迫营业”应付这只索求无度的“野狗”,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走路脚步都有点飘。

一次早间议事,他因精神不济,差点打翻砚台。萧决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参军近日,似乎格外疲惫。可是营中事务过于繁杂?”

周衡心里一紧,连忙站直:“回侯爷,不、不繁杂!是卑职……昨夜研读兵书,一时忘形,睡得晚了些。”

他哪敢说真话?说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变态天天晚上爬他的床?他还活不活了?

萧决闻言,没再多问,只是那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和过分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了片刻,深不见底。

周衡低下头,心里把那个夜夜扰他清梦的混蛋又凌迟了一百遍。

他现在看谁都象嫌疑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那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大型野狗”

此刻就端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主位上,正用那双他绝不敢直视的深邃眼眸,看着他强打精神却难掩憔瘁的侧脸,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是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丝更为幽暗的、对即将彻底攫取猎物的耐心与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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