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势在必得(1 / 1)

周衡精神不济,思绪常常飘忽。这日午后,萧决召集几名心腹商议下一步战略,地点就在他本人营帐的外间。

会议冗长,从午后直议到掌灯时分,又延续至深夜。

帐内炭火暖融,空气里弥漫着墨香、茶气以及一种属于权力中枢的凝重氛围。

周衡作为记室参军,必须强打精神,记录要点。

起初他还能跟上节奏,但随着时间推移,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和夜间“被迫营业”的消耗开始猛烈反噬。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字迹渐渐模糊成一片,耳边将领们低沉严肃的讨论声仿佛变成了催眠的咒语。

他努力想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手指却软绵绵使不上力。

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在某次萧决与杜先生低声交换意见的短暂间隙,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面前的矮几上,沉沉睡着了。

他甚至做了个短暂却安宁的梦,梦里没有漆黑的眼睛,没有束缚的布条,只有一片暖洋洋的、令人安心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周衡是被通过眼皮的明亮光线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绣着繁复暗纹的青色帐幔顶,身下触感柔软,是铺了厚厚皮毛的软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类似松柏的熏香,完全不同于他营房里那股霉味。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洁却不失威仪的内室,陈设不多,但每一样都透着低调的贵重。通过半开的门扉,能看到外间熟悉的议事场景——是萧决的营帐内室!

周衡瞬间懵了。他怎么睡在这儿了?还睡得这么死?昨晚……昨晚议事后半段他完全没印象了!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的感觉席卷了他。

没有半夜被惊醒的惊悸,没有被迫“营业”后的腰酸背痛和隐秘不适,脑袋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昏沉和钝痛也消散了大半。

他竟然……睡了一个完整、安稳、无人打扰的长觉!

这是这段“被狗盯上”的晦气日子里,最奢侈的享受!

狂喜之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混沌的脑海:

萧决的营帐!

对啊!他怎么早没想到!这军营里,还有比镇北侯萧决的寝帐更安全的地方吗?

那个神出鬼没、只敢在夜里偷偷摸摸欺负他这种“小角色”的变态,就算有天大的胆子,难道还敢摸进萧决的地盘?

安全区!这里绝对是安全区!

周衡的眼睛唰地亮了,仿佛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天光。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困扰他多日的“夜袭危机”,似乎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迅速爬下软榻,整理好自己睡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袍,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内室。

外间,萧决已经端坐在案后处理公文,晨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周衡。

“醒了?”萧决语气平淡,“倒是会挑地方睡。”

周衡脸一红,连忙躬身请罪:“卑职该死!竟在侯爷帐中失仪酣睡,请侯爷责罚!” 他偷眼觑着萧决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留宿”上。

萧决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无妨。昨日议事确也久了些。看你精神不济,日后若事务紧急,耽搁晚了,可在外间歇息,不必强撑夜路回去。” 他这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体恤下属。

周衡心头狂跳——机会!天赐良机!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挤出感激涕零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谢侯爷体恤!侯爷恩德,卑职没齿难忘!其实……其实卑职那营房,近来……近来确实有些困扰。”

“哦?”萧决放下笔,看向他,似乎有了点兴趣。

周衡绞尽脑汁编造理由,既要显得合理,又不能暴露实情:“是……是这样的。卑职同营有位兄弟,鼾声如雷,且近日染了风寒,夜间咳嗽不止……卑职睡眠本就浅,这些时日被扰得实在难以安寝,白日里精神便有些恍惚,险些眈误侯爷交代的正事。”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萧决反应。

萧决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周衡略显急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掠过他眼下那即便睡了一觉也未能完全消退的淡淡青黑。

“既如此,”萧决重新拿起笔,语气依旧平淡,“你便暂时搬来外间值夜处吧。那里有张矮榻,虽不及内室舒适,倒也安静。陈镇会安排。”

成了!周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

他强压住雀跃,深深一揖:“谢侯爷恩典!卑职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以报侯爷!”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低头谢恩时,萧决那落在奏报上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当夜,周衡就抱着自己简单的铺盖,欢天喜地地搬进了萧决营帐外间那个用屏风隔出的小小值夜局域。

矮榻确实硬了点,但胜在干净,最重要的是——安全!

他躺在上面,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属于萧决翻阅文书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营地规律悠远的刁斗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很快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丝毫不知,仅仅一屏风之隔的内室里,那位罪魁祸首,刚刚放下手中的书卷。

萧决走到屏风旁,借着内室透出的微弱烛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矮榻上那个蜷缩着、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为安心而微微打着小呼噜的身影。

猎物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坚固的堡垒,却不知,这堡垒本身,就是猎人为其精心准备的囚笼。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周衡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缓缓收回。

不急。

既然已经自愿走了进来,那么彻底拆吃入腹,不过是时间问题。

萧决转身走回内室,唇角那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在摇曳的烛光下,清淅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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