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栾城(1 / 1)

衡水战后半月,休整完毕,军械粮秣补充充足,萧决不再耽搁,亲率大军南下,兵锋直指栾城。

与衡水不同,栾城守将冯坤是个出了名的“守财奴”与“谨慎派”。

城池坚固,粮草充足,麾下兵卒不算精锐但数量可观。

他打定主意固守待援,任凭萧决军在城外如何叫阵挑衅,只是紧闭城门,高挂免战牌,将城墙守得铁桶一般。

萧决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下营盘,并不急于强攻。他采纳了之前议定的策略:围而不打,攻心为上。

于是,栾城外的萧决军大营,白日里旌旗招展,操练声震天,夜间则火把通明,鼓角相闻,做出随时可能发动雷霆一击的姿态,给予守军持续不断的心理压力。

同时,无数细作携带的谣言如同看不见的毒雾,悄然飘入栾城——

“朝廷已将北征失利之罪尽归于冯将军,正议削减其兵权!”

“南都议和使已秘密接触萧侯,欲割让北境数州,栾城正在其列!”

“冯将军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军中怨声载道,已有士卒密谋献城!”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冯坤起初还能镇定,严令弹压谣言。

但数日过去,援军杳无音信,朝廷的旨意也暧昧不明,而城外的敌军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粮草不继或久攻不下的焦躁。

他自己心中也开始打鼓,看麾下将领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猜疑,对军中的管控越发严苛,动辄处罚,反而加剧了内部的不满与恐慌。

周衡跟着萧决移驻前线大营。这里的气氛与衡水战后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血腥后的沉重,多了大战前的凝滞与压抑。

萧决依旧很忙,每日都要巡视营地,观察栾城动向,与将领推演各种可能。

这日,萧决带他登上营地旁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远眺栾城。城池在春日晴空下轮廓分明,城墙高厚,垛口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

“冯坤倒是沉得住气。”萧决举着单筒望远镜,淡淡道。

周衡也眯着眼看,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也能感觉到那座城的坚固。“我们……要强攻吗?”他想起衡水城下的惨状,心有馀悸。

“强攻是下策。”萧决放下望远镜,侧头看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冯坤此人,外稳内忌,色厉内荏。如今谣言已入其耳,猜忌已生其心。我们只需再加一把火。”

“加什么火?”

萧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最大的依仗,无非是城墙坚固,粮草充足。”

当晚,萧决军中悄然调拨了数十架经过改良、射程更远的重型床弩和投石机,趁着夜色掩护,推进至栾城弓箭射程边缘的缺省阵地。

同时,数百名挑选出的臂力强劲、箭术精湛的弓手,携带浸满火油、包裹着硫磺等易燃物的特制箭矢,悄无声息地潜入更前方的壕沟与掩体。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萧决站在中军指挥高台上,身旁是将领与传令兵。周衡被允许待在稍后方的观察位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决轻轻抬了抬手。

下一刻,无数点火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划破寂静的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带着凄厉的呼啸,齐齐扑向栾城!

目标是——城内的粮仓局域,以及几处重要的武库和将领府邸!

特制的火箭拖着浓烟与烈焰,精准地落入预定局域。

几乎同时,后方的投石机也抛射出燃烧的油罐和巨石,砸向城墙和城内!重型床弩粗大的弩箭,则瞄准了城墙上的了望塔和箭楼!

轰!轰!轰!

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守军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将整座栾城拖入了火海与混乱!

栾城确实粮草充足,武备完善。但也正因为囤积了大量物资,一旦被点燃,火势蔓延极快,更难扑救!

而将领府邸遇袭,更是让本就人心惶惶的守军指挥系统雪上加霜!

“救火!快救火!”

“东仓着火了!”

“箭楼塌了!”

“将军府!保护将军!”

城头城下,乱作一团。冯坤从睡梦中被亲兵仓促叫醒,衣衫不整地冲到院中,只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呼喊。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嘶声吼道:“防守!防守!敌军要攻城了!”

然而,预料中的攻城大军并未出现。

萧决军只是在外围用弩箭和投石机持续进行远程袭扰,重点打击救火的队伍和试图稳定局势的军官。火光与烟柱成了最好的指引。

这场精心策划的“火攻”,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栾城内多处要害烈焰冲天,浓烟蔽日。

守军疲于奔命,救火则遭远程打击,不救则眼看根基被毁,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天色渐亮。栾城已不复昨日肃穆,城墙多处熏黑,城内黑烟滚滚,哭喊声远远传来。

萧决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道:“传令,停止远程攻击。让嗓门大的到阵前喊话。”

很快,数十名声音洪亮的军士被推到阵前,对着栾城方向齐声高喊,声音借着晨风,清淅地送入城内:

“冯坤无能!累及全城!朝廷已弃尔等!”

“萧侯仁义!只诛首恶!献城者免死!助纣为虐者同罪!”

“栾城的弟兄们!想想家中父母妻儿!为何要为贪官污吏陪葬!”

喊话声一遍又一遍,如同钝刀子割肉,切割着守军最后紧绷的神经。

城内火势未熄,混乱未止,主将疑似被困或已逃亡,而城外敌军虎视眈眈,却给出了“活路”……

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时,栾城西侧一段城墙上载来了骚动。一面白色的旗帜,颤颤巍巍地从垛口后伸了出来,无力地摇晃着。

紧接着,是更多面白旗。西城门在内部传来激烈的争吵和兵刃撞击声后,缓缓地、沉重地打开了。

栾城,未经历惨烈的城墙攻防,便在内外交困、军心彻底瓦解的情况下,宣告易主。

萧决并没有立刻挥军入城。他先派赵挺率一部精锐入城控制要道、扑灭馀火、稳定秩序,同时继续喊话安抚,宣布只追究冯坤及其少数死党,其馀弃械者不杀。

当萧决带着中军,在投降将领的引导下,从容踏入栾城时,街道两旁跪满了弃械的士卒和惊恐的百姓。

城池虽破,但建筑损毁主要集中在粮仓武库局域,民居大致完好,人员伤亡也远低于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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