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的归附,如同在北境与南都之间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上,凿开了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巨大缺口。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裹挟着萧决军连战连捷、势如破竹的威名,迅速席卷了中原北部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州府。
接下来的数月,战事以一种近乎“滚雪球”般的态势推进。
萧决并未急于直扑南都,而是稳扎稳打,以衡水、栾城为基点,向东西两翼扫荡、威慑。
许多州府的守将,在听闻李崇骑兵受挫、栾城不战而降的消息后,早已胆寒。
有的望风归附,有的稍作抵抗便在萧决军雷霆手段下迅速溃败,更有的在内部压力下,直接献城请降。
萧决的势力,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在北地蔓延开来。
他并未一味屠戮,对于主动归附者,往往给予优容,保留其部分权位;对于顽抗者,则施以雷霆打击,以儆效尤。
同时,他大力推行在衡水、栾城试验过的安民措施:整肃吏治、减轻赋税、兴修水利、招抚流亡。
乱世之中,百姓所求无非安稳与活路,萧决治下虽谈不上盛世,却比南都朝廷那混乱腐败的统治要清明有序得多,民心渐附。
南都朝廷的反应,从最初的震怒、严词声讨,到后来的慌乱调兵、派遣更多说客。
小皇帝并非不想反抗,但朝中派系倾轧愈发严重,北征惨败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官僚系统,国库空虚,士气低落。
更要命的是,萧决不急于决战的态度,象一把缓慢拉紧的绞索,让南都陷入了战不能战、和不能和的尴尬境地。
每一次试图调兵遣将,都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扯皮与推诿;每一次议和的试探,都被萧决那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条件一次比一次苛刻。
就在这种南都焦头烂额、萧决步步为营的态势下,时间悄然滑入了秋日。
这一日,萧决大军行至“沧澜江”北岸。江水滔滔,对岸便是中原腹地最富庶的“江左三州”。
拿下这里,便可真正切断南都的财赋命脉,形成半壁江山之势。
然而,大军并未立刻渡江。中军大帐内,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寻常。
以赵挺、王贲为首的一干武将,以及沉愈等内核幕僚,齐聚帐中。众人面色肃然,眼中却跳动着激动与期待的光芒。
沉愈作为文官代表,率先出列,手持一份早已拟好的、字迹工整的文书,对着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的萧决,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恳切:
“主公!自北境起兵以来,主公吊民伐罪,涤荡污浊,克衡水,降栾城,横扫北地,所向披靡!
如今,我军雄踞江北,带甲数十万,民心归附,天命所钟!
南都赵氏,昏聩无能,宠信奸佞,致使朝纲败坏,生灵涂炭,早已失却天下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主公乃天纵之才,怀不世之略,拯黎民于水火,续华夏之正统!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今将士用命,百姓翘首,岂可再屈居‘侯’位,为那昏聩朝廷之臣属?”
他双手将文书高举过顶:“臣等冒死上奏!恳请主公顺天应人,晋位称王!
建号立制,以安天下之心,以正讨逆之名!此乃三军之愿,亦是万民之盼!请主公——恩准!”
“请主公晋位称王!” 帐内,赵挺、王贲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低吼,声震帐顶。文官幕僚们也纷纷躬身长揖。
劝进!
终于到了这一步。势力膨胀至此,地盘占据半壁,再顶着“镇北侯”或“萧逆”的名头,确实已不合适。
需要一个更尊崇、更能与南都分庭抗礼乃至取而代之的名号。“王”,便是眼下最恰当的一步。
萧决端坐着,面上并无太多激动神色,反而显得格外沉静。他目光缓缓扫过跪伏满帐的文武,最后落在沉愈高举的那份劝进表上,沉默了片刻。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摒息等待着。
“诸君之意,萧某知晓。”萧决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然萧某起兵,本为父兄雪冤,为北境苍生计,非为个人名位。今南都未平,天下未定,岂敢先僭越名器?”
典型的谦辞,也是必要的姿态。既不能表现得急不可耐,也不能真的拒绝。
果然,沉愈立刻道:“主公此言差矣!正因天下未定,南都昏聩,才更需主公正位号,以凝聚人心,号令天下!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此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天下公义,为早日平定祸乱,解民倒悬!”
“请主公以天下苍生为念!”众人再次齐声恳求。
萧决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似无奈般轻轻叹了口气:“诸君厚爱,萧某……愧领。”他顿了顿,“然,王号非轻,礼不可废。待渡过沧澜,略定江左,再议不迟。”
这便是初步应允,但将正式仪式推迟到下一步军事胜利之后。
既接受了劝进,又保持了进退裕如的姿态,更将称王与接下来的军事行动绑定,激励士气。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虽未即刻举行仪式,但主公已然松口,便是成功了大半!
“主公英明!”众人再次拜倒。
接下来几日,大军积极筹备渡江事宜,但营中气氛已然不同。
将领士卒们眉宇间多了几分昂扬与热切,仿佛“王师”的名分已提前加身。
私下里,众人对萧决的称呼,已悄然从“主公”变成了“王爷”,虽然萧决本人尚未正式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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