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伏击(1 / 1)

三日后启程的命令,执行起来却拖了五日。

临川城里突然涌入了大批从北边逃难来的百姓——都是听说靖北王重伤、担心战局反复的富户和胆小的平民。

街道上塞满了马车、牛车和挑着家当的行人,王府的车队根本挤不出去。

常安请示是否要清道,周衡看着车窗外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摇了摇头:“等一天吧。”

这一等,就等来了萧决的第二道命令。

命令是陈慎亲自送来的,他风尘仆仆,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从前线昼夜兼程赶回。

带来的不是书信,而是一枚小小的玄铁令牌,正面刻“靖北”,背面刻“如见王”。

“王爷口谕,”陈慎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请公子持此令,一路南下,沿途若有阻碍,可凭此令调动地方驻军、征用物资。另……”

他顿了顿,“王爷说,南都不比临川,龙蛇混杂。公子进城后,勿轻易露面,一切待王爷抵达再议。”

周衡接过令牌。玄铁冰冷沉重,棱角硌着掌心。他没问萧决的伤势,陈慎这副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爷……还说了什么吗?”他问。

陈慎低头:“王爷说,让公子……路上小心。”

周衡捏紧令牌,点了点头。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车队悄悄从王府侧门驶出,绕开拥堵的主街,从西门出城。周衡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云团。

猫儿似乎感受到离别的不安,一路都很乖顺,只偶尔伸出爪子扒拉车窗的帘子。

马车是特制的,比寻常车辆宽敞许多,内壁衬着软垫,设有固定的小几和储物格。

常安随行伺候,另有八名精悍护卫骑马前后拱卫——都是陈慎亲自挑选的暗卫好手。

离了临川,官道渐渐开阔。早春的江南,田野间已有浅浅绿意,远处的山峦笼在薄雾里,象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可这幅画却被沿途的景象破坏了——

废弃的村落,烧焦的田埂,路边偶尔可见倒毙的牲畜尸体。

越往南,战争的气息越浓。有时能看到成队的辎重车辆往北去,押运的士兵面无表情;有时能遇见三三两两的溃兵,衣衫褴缕,眼神空洞。

周衡放落车帘,不想再看。

“公子,”常安递过温水,“喝点水吧。今日要在路上过夜,下一个驿站在八十里外。”

周衡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我们……要走多久?”

“若是顺利,日夜兼程,七八日可到南都城外。”常安道,“但如今路上不太平,恐怕要十日左右。”

前两日还算平静。第三日黄昏,车队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这是陈慎规划的隐秘路线,绕开了几处可能驻有残兵的关卡。

暮色四合时,他们抵达了一处废弃的驿站。驿站早已无人打理,院墙半颓,屋瓦残破,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护卫们迅速清理出两间相对完好的屋子,生火做饭。

周衡抱着云团落车活动筋骨。驿站后院有口枯井,井边杂草丛生。他正望着井口出神,忽然听见墙外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象是夜鸟惊飞,又象是枯枝被踩断。

怀里云团猛地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几乎是同时,墙头闪过数道黑影!

“敌袭——!”

护卫首领的厉喝划破暮色。箭矢破空之声骤起,黑暗中寒星点点,直扑车队!

“公子进屋!”常安一把将周衡推向驿站主屋,自己反手抽刀,格开一支射向周衡后心的冷箭。

八名护卫瞬间结阵,将主屋门户护得严严实实。但来袭者显然有备而来,人数远超他们,且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不是寻常流寇。

箭雨稍歇,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扑入院中,刀光在暮色里泼出一片雪亮。金属碰撞声、闷哼声、利刃入肉声瞬间炸开。

周衡被常安推进主屋,跟跄着站稳,回头只见窗外人影交错,血光飞溅。一名护卫被三人合围,拼死砍倒一人,后背却被另一人长刀贯穿,重重倒地。另一名护卫怒吼着扑上,与那持刀者同归于尽。

“他们……是冲我来的?”周衡声音发颤。这条路线只有陈慎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怎会泄露?

常安脸色铁青,持刀守在门边:“公子,后窗!”

主屋后墙有扇破旧的木窗。常安一脚踹开窗板:“快走!沿屋后小路往东,三里外有片芦苇荡,躲进去!”

“那你——”

“别管我!”常安将他推出窗外,“令牌贴身藏好!走!”

周衡摔在屋后杂草中,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东跑。身后传来常安的怒喝和兵刃交击声,随即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心里一揪,却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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